冉德高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眼神定定的,嘴张得圆圆的,若放在以往,冉望重定要说他是一副傻样儿,可现在看在眼里,却觉得有些可爱。

    冉望重径直走到床边,将冉德高打横抱起来。直到这时,冉德高才反应过来,不断地拍打冉望重,试图让他放开自己。可他那点力气在冉望重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直走到桌边,才把他小心地放在椅子上。

    冉小乖和侍女已经在桌上摆好了饭菜,小乖把筷子递给冉德高,软软地说道:“爹爹,你别生气了,先吃饭吧。”

    冉望重的语气可没那么和气:“你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自己吃饭,另一种是我抱着你,喂你吃。你自己选吧。”

    这人……还说喜欢自己呢!那么不温柔的。冉德高撇撇嘴,无奈地接过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扒饭。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一块鸡肉突然出现在碗里:“别光吃白饭,这些菜可是沈擎做的,可香了,我和小乖还没得吃呢!”

    冉德高抬头,看见冉望重刚才还板着的脸上,现在已经挂上了殷勤的笑意。他不屑地把头转向另一边,见小乖也冲自己笑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冉望重……他伸手,在冉小乖脸上捏了一把,水润滑腻的手感,让他的心情变好一些。

    吃完饭,冉德高扫了眼一片狼籍的门口,对冉望重道:“你看看你弄的,这房间我还怎么睡?”

    冉望重愣了愣,这可是冉德高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跟他说话。心怦怦地跳着,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下午就给你换一道新门。

    “爹爹可以跟我睡一间呀。”冉小乖蹭蹭冉德高:“小乖好久都没跟爹爹一起睡了。”

    “小乖,你自己睡吧,都那么大了,还跟爹爹一起睡羞不羞。”冉德高刮了下他的鼻子,看向冉望重:“我想好了,下午你帮我一起收拾,晚上睡到你哪儿去。”

    啥?这下,换冉望重和冉小乖的嘴张得圆圆的了。

    “爹爹,好奔放啊……”这是冉小乖心里唯一的想法。

    而冉望重,更是被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了思考能力。

    “爹爹爹爹,你这算是答应汪汪叔叔的告白了吗?”半晌之后,冉小乖冒出一句。

    冉德高扭头看向其他地方,轻轻地道:“呆子,我刚才不是都说了么……”这声“呆子”里,带了些娇嗔语气,也分不清说的是冉小乖,还是冉望重。

    冉望重呆呆地看着冉德高的侧脸,脸上通红通红。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在冉德高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吧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哎呀,羞死了。”冉小乖赶紧把眼睛捂起来,一边嘀咕:“爹爹和汪汪叔叔才羞羞呢!”

    两位管家之间的飞速进展,再次让王府沸腾了,大家纷纷表示,管家的行事风格实在是雷厉风行,值得他们好好学习,并在工作中将这一风格发扬光大。

    “昨日才告白,今日就同居,若要言明朝,生子未可知。”冉鸣远写下这样一幅龙飞凤舞的字,让人拿给冉望重,算是贺礼。

    而冉望重不顾冉德高的反对,将这幅字贴在了天花板上——冉德高就算再恨,也没那功夫把纸给撕了。

    “爹爹,汪汪爹爹,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冉小乖问道:“沈大哥说,不以成亲为目的的同居,都是耍流氓。爹爹,什么是耍流氓?”

    冉德高刚入口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他凶凶地瞪冉小乖:“你还小,不用知道耍流氓是什么意思,还有,以后不要和你沈大哥玩了,和他在一起会学坏的。”

    “小乖都那么大了,让他知道一下也没什么嘛,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亲自耍流氓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小乖过来,汪汪爹爹告诉你……”

    “冉望重你敢!小乖是我儿子,你别以为他叫你一声爹,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我也是为他好,就算因为你太保护他,他才那么呆。”

    “你居然说我儿子呆!小乖,我们收拾东西,爹爹今晚去你屋里睡。喂,冉望重你干什么,放开我,唔……”

    这对管家夫夫依然一直爱吵架,每次吵着吵着,冉德高都嚷着要分房睡,却一次都没成功过。

    不过,这两位管家的吻技,倒是在短短的时间里,有了质的飞跃。

    53

    53、醋醋醋醋醋 ...

    一大清早,冉鸣远就被冉德高从床上揪起来,面前丢下一大堆纸张,还有两个硬邦邦的字:“干活!”

    “不是全权交给你负责了么,又为什么事情找我啊……”冉鸣远揉揉眼睛,茫然地看着那高高一摞纸,不知怎的,他就想起在宫里批奏折的时光,不禁一阵寒颤。

    忙于公事什么的,实在是太不符合他冉鸣远游手好闲的作风了。

    “王爷大人,您悠闲惯了,都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吧?两年一次的举孝廉,又到您亲自为朝廷甄选人才的时候了!”

    “啊?”冉鸣远整个身子都垮了下去:“怎么又来了,我记得前不久才举荐完呢!”

    说到这“举孝廉”,那可是在冉鸣远最讨厌之事的排行榜上,仅次于饿肚子的事情。虽说这每逢两年,就由当地官府和皇亲共同甄选德才兼备的人,向朝廷举荐的制度,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对于甄选的人来说,就不是那么轻松了。首先要看一大堆资料,是参选人的履历和事迹,从中挑选出一批人,再和他们进行面谈,最后才能决定举荐的人选。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能让冉鸣远脱一层皮。

    “德高,不如这些事情也交给你吧,你看你整日处理王府内外事宜,比我可靠多了,一定能为国家选出栋梁之才。”冉鸣远扯着冉德高的袖子,现在也不管什么王爷的身份了,摆脱这项艰苦的任务比较重要。

    可冉德高才不吃他那一套呢,自己成日忙活,冉鸣远却一直玩耍,他积在心里的气可不是一丁点儿。两年才有那么一次机会,他才不会放过呢。

    “请王爷在三日内看完这些,并列出通过的名单,面谈之事,属下定会竭力安排。”说罢,冉德高就脚步利落地离开了房间,留下冉鸣远坐在床上,万念俱灰。

    “这些,都编得太假了吧,十个人里头,起码有八个人不是父母残疾,就是双亲病重,再不然就是自小跟着鳏父寡母长大……难道我大宁子民,都要经历如此悲惨的童年,才能成长为人才吗!”冉鸣远一边翻看手中的材料,一边嘀嘀咕咕评论着。

    “还有这个,干嘛整天写自己多苦多穷多可怜,我要看的是你的能耐,又不是看故事。”冉鸣远越说越烦躁,把手里的纸张捏得皱巴巴的。

    沈擎端了一碗酥酪进来,看见冉鸣远一张小脸都快皱成烧卖了,显然心情不佳,便立刻走过去安抚。

    “擎,”见到沈擎,冉鸣远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他身上撒娇:“我做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要受如此之罪啊!”

    “身在福中不知福!”沈擎在他额头敲了一下:“你生来就是王爷,怎么会懂这些平民百姓想要出人头地的愿望,他们就算是写得夸张些,也是为了能让你看上啊。你呀,也稍微认真些,你可是裁决者,随便一个念头,都可能会决定别人一辈子的命运。”

    冉鸣远咽下嘴里的酥酪,道:“我就是抱怨两句嘛……其实我很认真的,你看,我还在不合常理的地方做批注呢!我只是想,这其中有些人能在这履历上做手脚,日后为官也难保不弄虚作假,所以一定要把他们清出去,不能因为他们的身世看起来可怜就心软了。”

    “知道了,我们小王爷才不会敷衍了事。”沈擎在他额头亲一口:“这两日辛苦你了,晚上我会做大餐的。”

    “太好了!”冉鸣远欢呼一声,全身又有了力气,拿起材料继续看起来。他要努力早些把今日的材料看完,然后去厨房陪沈擎做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