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他知道段蔚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现在可以治好他女儿,可是段蔚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么,绝对会针对他们家,让他们家不得安宁的!

    本来打了就打了,钱也拿了,治病就算了,就算丑了点也没关系,大不了他们家养她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牧林静躺在担架上,脑子嗡嗡响。

    她被富二代打了,全家都恨不得把她卖了一样,这个时候因为怕惹火上身,竟然打了她。

    好好笑哦……

    牧林静觉得好好笑,可是她根本笑不出来,只有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流在脸上,泪水划过伤口特别地疼。

    顾岚走到牧林静身边,另一只手将她的父亲推开。

    顾岚深吸一口压抑住自己的愤怒,才能不把这个人渣拍死。

    她有很多话要说。

    可是和人渣说话只是浪费口舌。

    希望对方能够因为自己的话愧疚心发作忏悔?

    忏悔有用么?

    一个能理直气壮做出这种事情的烂人,谁喜欢他的忏悔,要给他的只有惩罚!

    顾岚咬着后牙槽,冷冷地看着牧林静的父亲一眼,她准备挥出拳头教训的人手,轻轻舒展成掌,落在了牧林静的脸上。

    顾岚能够把椅子当成风火轮玩儿。

    也能轻柔的像是害怕伤害对方的一根头发。

    “都会好的。”

    顾岚轻声说,而后,她转身看向没有人动的医护人员,咬着后牙槽说,“没有医生愿意救你是吧?你这个状况转院也不太好……”

    “我来救你吧。”

    顾岚曾经喜欢打架,对于各种外伤和部分内伤还是有些经验的。

    这个女孩不能继续躺在这里了。

    她需要救治。

    顾岚说着,单手推着牧林静的担架,准备往医院深处走,而这时医院内的秃头负责人拦住顾岚。

    “你不能走!你现在是通缉犯!”

    顾岚看向他,她檀色的刘海下,一双眸子冷漠如冰犀利如刀,那个目光似乎要将人切开一样,看着秃头负责人的眼神更是像看着一个人死人。

    顾岚冷声说,“我是通缉犯?你是杀人犯。”

    顾岚说着,看向四周,“你们……都是杀人犯。”

    面对迫害旁观者,都是帮凶。

    对于一个性命危在旦夕的被害者,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而他们只担心的自己的工作和未来保不保靠。

    顾岚不再说话,她很危险,没有人敢招惹她,她推着担架单手还捏着“人质”,往医院内走去。

    顾岚在梦境中来过很多次医院的走廊。

    病院的走廊的灯光总是惨白色。

    可是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地方的走廊这么长,让她想要快速赶路又怕伤害到担架上的女孩。

    牧林静躺在担架上,她看着天花板,灯光惨白的刺眼,她闭上眼睛,再次流下了泪水。

    她想说谢谢。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内心的情绪汇聚成了一团……

    她又听到那个温柔的人说,“有我在,就别怕。”

    “以后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如果一个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却承担了作恶者才该承受的所有痛楚,这件事是错的。”

    牧林静想说,错和对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世界是利益的……

    顾岚却对她说,“错的,就该被纠正。就该被所有人知道,错的是不对的。”

    顾岚和牧林静说着话,身后不少人在愣怔之后跟了上来,胥焕闻脚步最快,他跑到顾岚身后,对顾岚说,“我帮你推。”

    “医院的构造我大概弄清楚了,外伤我也懂一些治疗办法。我们先去给她止血,然后做x光……”

    顾岚轻轻摇了摇头,“我来吧,我挨着她,她可能会安心一些。”

    胥焕闻看着顾岚左手推担架,右手举高捏人质,由于怕人质乱动还要伸直手臂把人质举高的动作,看着这个动作都会觉得累。

    而顾岚貌似是个超人一样,完全没感觉。

    胥焕闻忍不住想,这就是个梦境,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会重来。

    所以这个世界是个牢笼,也可能是个实验室,这个地方的所有人应该都是假的,可能只是实验室内的试验品而已。

    所做的这些事情不一定有意义。

    可是顾岚明明知道一切,她还是选择做了,选择去帮忙。

    胥焕闻跟在顾岚身后。

    他们形单影只,身后的医护人员气急败坏,“你们不可以擅自使用医院设备,这样我们将起诉你——”

    顾岚听到就想笑,“尽管起诉啊,你们高兴就好。”

    顾岚说着,按照胥焕闻的说法进了拐弯处的医疗室,她举着人质实在不方便,就将人质打晕交给了胥焕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