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道声音无疑给了阿撒托斯答案。

    “我明白了。”

    阮景:“……”你明白啥了?

    阿撒托斯空洞的眼睛,迅速掠过外围的人。

    不走,那就全都杀光好了。

    空气倏地一片沉寂,黑暗中绿色粘液啪嗒坠地。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发出窸窣的细响。

    无孔不入的阴冷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像是突然到了极寒之地,众人纷纷抱紧双臂,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黑水淹没了地板,强烈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阮景手指扣住扶手,直到指关节发白。

    今天过后,这些人就会知道……

    他不觉得这些异能者是吃素的,即使阿撒托斯解决了月兽,也会遭到他们的第二轮围剿。

    黑暗中那些触手杀死了蛰伏的月兽,不过外表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两条触手被咬出了“血洞”,看上去略显凄惨。

    这一幕,只有阮景和现场异能最高的纪西华看到。

    没有人知道触手的本体多大,黑暗中无数触手在空中窜动、攻击,那群月兽在祂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仿佛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蚊蝇。

    纪西华内心震撼地无以复加,想起了传说中对一位旧神的描述。

    ——我不知它是否会爬出墓地,但我在夜中见到那橡胶般的东西,黑色、有角、纤细、膜翼,还有分裂为二的地狱般的尖尾。

    此刻,一条巨大的黑色触手骤然滕高,遮天蔽日,将露天上空的月兽群体席卷下来。

    头顶遮挡光线的存在消失后,淡淡月光照了下来。

    但是这里面,还存在更为可怖的“黑暗”。

    那些触手在朝着四方扩散,杀意毕露,两边的异能者恐慌的叫声此起彼伏。

    “师父,现在怎么办啊!”

    “阮先生!快,快想办法!”纪西华大喊了一声,说道。

    面前只是一个旧神的半成体,他们团结倾全力对抗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但是也要付出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现在时机不成熟,还不是对付祂的时候。

    阮景闻言,心想他能有什么办法?

    是纪西华把他们逼到这一步,现在控不住场子才知道着急。

    “大家当心!”

    “啊啊啊——”

    “阮先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愿意做出赔偿!”

    “……”阮景朝他们看了一眼,冷声道:“都退后。”

    异能者们正在和触手对抗,在纪西华的示意下,警惕地后退了一段距离。

    月光下,黑色的触手扭曲着探出来,它绷紧身体时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似乎要继续发动猛烈攻击。

    阮景心里也有些害怕,没敢去瞎瞟其他的触手。

    而是看向了最近的一条,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地问:

    “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

    他压低声音询问的时候,触手也跟着凑上来,好像是是在说悄悄话。

    纪西华等人顿时愣住,这就是阮景的“办法”?

    只是口头上说一说,怎么可能转变这位旧神的想法……

    那条黑色触手悬滞了一会儿,在旁人无比紧张的时刻,用尾端轻轻在地板上拍了三下。

    旁人一阵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阮景却暗中松了口气,因为阿撒托斯同意了。

    那条触手在他掌心上轻轻蹭了蹭,明明刚才还杀死了一群可怕的月兽,此刻完全没有半点凶狠的样子。

    “……”众人都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阮景见形势好转,于是顺水推舟,径自滑动轮椅朝大门去。

    两旁无人阻拦,纷纷给他让开了路。

    他们目光带着惊恐,看着他周身那些挥之不去的“黑暗”。

    ……

    阮景在阴暗的楼梯过道里停住,他听到了下面传来的脚步声,以及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萧师兄,就在上面!”

    来人是萧鹤,只听他说道:“都别轻举妄动!”只听脚步声愈来越近,和他们仅仅相隔一层。

    阮景下意识向身后寻找,却摸到了一只微凉的手。

    阮景理智占了上风,将阿撒托斯推到门后关上,里面又是一片漆黑,而且散发着木头的腐朽气息。

    这里应该是一间仓库。

    因为动作临时且急促,阿撒托斯没有反应过来,身体被拉拽得有些不稳,回过身时用手臂扶住墙壁。

    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了阮景的眼睛。

    心脏倏地停滞跳动,差点也忘了呼吸。

    阮景微微皱起眉,他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看到了少年脖颈和脸上的沾染的鲜血。

    “你……受伤了?”他喃喃地说道。

    他后知后觉想起当时少年的问题,自己似乎回答了“不走”?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阿撒托斯的反应是遗憾离开,而不是留下来让自己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