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享受这一刻,甚至身上的燥热都消失了,很乖地卧下给季庭屿擦。

    季庭屿边擦边问:“都料理完了?”

    巨狼眯着眼点头,骄傲的表情好像在说:我今天打回来很多你爱吃的猎物。

    “你把他们弄死了?”

    巨狼又摇头。

    他手上有分寸,不会杀人。

    他怕造下杀孽报应到季庭屿身上。

    血擦完了,季庭屿起来拍拍他的狼脸:“好了,快变回来,我们开他们的车回基地。”

    巨狼张张嘴,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季庭屿把腕上的机械表打开,对准他:“说吧,表里有翻译器。”

    动物形态不能说人话,必须借助翻译器。

    季庭屿又经常会救助因为受伤变回动物本体的人,所以身上一直备着。

    巨狼对着表说:“五个小时内,我都不能变回来。”

    季庭屿傻了。

    “那怎么办?”

    他的腿受伤了没法开车,手机也在爆炸时被炸碎了,不能联系队员。

    贺灼:“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回到基地,或者找到藏身的地方等待救援。”

    季庭屿面色一凛:“他们还有人?”

    巨狼点头,“除了脸上有疤的那个,我在酒馆后面看到的那几个都没出现,他们的人可能被我们临时改变路线打散了,但绝不止就这七八个。”

    这意味着今晚还没安全,而等天一亮,他们的优势就彻底没了。

    狼王的威慑力在天亮后会大大折扣,夜色的掩护也会消失,到时候就只能硬拼。

    “先进峡谷。”季庭屿当机立断:“峡谷里有几个我队员打出来的防风洞,他们回了基地一定知道来那里找我,别墨迹了,捡上猎人的装备我们马上走。”

    就是他现在的腿有点麻烦,只能蹦着走,先找绷带缠一下吧,以防感染。

    季庭屿这么想着就要去勾歹徒的背包,结果刚一弯腰小腹就被暖融融的东西卷住,视线瞬间上升两米,他又被巨狼叼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狼的动作不怎么温柔,獠牙勾着他的腰和小腿往后一甩,直接把他甩到了背上。

    “嘿——!”他在空中被抡了个圈,落地之后紧紧抱住狼头,和他抗议:“下次再叼我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我以为你要把我当储备粮给吃了。”

    “我要吃你也不会是这个吃法。”

    贺灼的声音从翻译器里出来后失去了磁性,可季庭屿却依旧觉得挺好听。

    狼驮着他叼了几个背包,都递给他拿,经过峡谷入口时又遇到贺灼变狼时匆忙脱在地上的衣服。

    巨狼停在那儿了,不动,也不说话。

    季庭屿使坏:“嘶,你说我要不帮你拿会怎么样?”

    “那五个小时后,你就会看到一个成年并且有求偶需求的雄性alpha在你面前裸奔。”

    狼王转头看着他:“虽然我很乐意那样做。”

    呸!

    季庭屿翻他一个白眼,乖乖把衣服捡起来。

    大雪停了,前路一片开阔,似乎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贺灼问了他防风洞的大致方位,锐利的狼眸在夜色中很快辨明方向,伏低身子命令道:“抓紧。”

    几乎在他搂住狼颈的那一秒,耳边飓风骤起。

    眼前的一切都剧烈晃动起来,两边景物飞速向后倒退,巨狼加速百米纵身一跃,驮着他冲上陡坡!

    季庭屿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衣服里灌满了风和雪。

    “这还是我第一次骑狼!”

    他忍不住兴奋地大喊:“好像飞起来了一样!”

    “如果喜欢,我可以让你天天骑。”

    贺灼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疾跑时的粗喘。

    风实在太大,季庭屿被刮得睁不开眼,脸也吹得生疼,贺灼让他藏进自己背里。

    头狼的肩背很宽阔,好像一座小山,厚实的毛毛长而温暖,仿佛独立于漫天风雪和硝烟炮火之外的,最安全的港湾。

    季庭屿恍惚地想起,大概三四年前的一个大雪天,自己也曾像这样疯狂地逃命。

    只不过当时没有贺灼,也没有同伴。

    他的小腹被一根铁锥刺穿,而他亲手救回来的搭档为了活命把他抛在敌人的炮火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以他这次目送贺灼离开时,并没有伤心或者愤懑,只是觉得:哦,又是这样,我再一次选错了……

    但那双出现在身后的蓝色兽瞳,却给了他值得的结果。

    “为什么要回来。”

    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狼愣了一下,“以为我丢下你走了?”

    季庭屿沉默不语,不愿表现出一丝软弱,贺灼却好似窥见了他曾经的伤痛。

    “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和你多说,让你心里难受了,是我不好。”

    “我发誓,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这一点你不需要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