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众人见状纷纷侧目看向他们。

    两张出众的生面孔,举止亲密又高调,再加上贺灼身上自带的贵族气场,还没进去就已经吸引了半场的焦点。

    “别太张扬了。”季庭屿警告他。

    这种场合太引人注目可不是好事。

    “是你太紧张了。”

    贺灼挑起他一缕长发,放在鼻尖嗅闻。

    “这种场合,人傻钱多的纨绔子弟太低调了才是真有问题,他们恨不得把我很有钱写在脸上来弥补少得可怜的智力,愚蠢得让人怜爱。”

    季庭屿忽然语塞:“……”

    “我一分钟内都不想和你说话了。”

    原来我小时候陪父亲出席酒会时,为了不露怯特意对着镜子学了很久的大摇大摆眼高于顶的姿态,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是愚蠢得让人怜爱!

    怜爱个头!烦都烦死!

    贺灼不明白这无妄之灾从何而来,但看到小猫垮起臭脸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羞耻样,瞬间心领神会。

    “当然,这种事也得分人。”

    “那种天生就长张笨脸的再怎么装都是一副傻气,让人连欺骗的欲望都没有。”

    猫咪面上毫无兴趣,头顶耳朵狂抖:但是呢?后半句呢?快说啊!

    贺灼慢悠悠道:“但那些长了张漂亮脸蛋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猫咪自豪地扬起下巴,一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不一样在哪呢?

    贺灼:“他们蠢得更精致些,有一种娇憨的可爱,让人一看就很想骗回家,而且成功的几率非常大。”

    季庭屿:“…………??”

    “说来说去你就是说我好骗!”

    “你完了贺灼。你今晚别想上我床!”

    “那就在浴室吧。”

    贺灼脱下他的大衣交给侍应,众目睽睽之下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就吻了上去。

    “唔——”

    季庭屿猝不及防,傻眼了。

    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慌乱地伸手推他胸膛。

    可后腰却猝然攀上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两只手牢牢压在身后。

    “领导,这时候你应该浪一点。”

    贺灼摁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探出舌尖描摹他唇瓣的轮廓,熟悉的湿滑安抚着猫咪的情绪。

    让他放下心来,将动物本能发挥到极致,感受到四周围正在千变万化的风吹草动——

    比如宴厅内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口哨,有人操着一口晦涩的西方口音说:这妞儿真辣。

    另一人回:撤吧,就是一对没分寸的野鸳鸯。

    话音落下,花厅西侧的阴影处,距离他们只有两米不到的出口,登时响起四五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季庭屿这才恍然大悟,惊魂未定地和贺灼对视:有人盯上我们了?

    贺灼不作声,退出舌尖,伸手碾过小猫嘴巴上晶亮的水光,在香槟塔上拿了杯冰酒递给他。

    “喝一点儿。”

    爱莎小姐的人设是享受在酒会上任何一次引人注目的放浪形骸,而非像季庭屿一样被啃两口就双颊通红。

    他需要迅速给脸降温。

    贺灼引着他,走到花厅后阴暗的出口,鼻尖翕动着嗅闻那些人留下的味道。

    “狮子、森蚺、鲸鱼……等级都在2s以上,这不是西方的待客之道吧。”

    如果不是他刚才那一出将宾客的视线全都吸引到两人身上,这些人一齐出动,他们不死也得伤。

    “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

    “下车开始。”

    “目的呢?”

    “要看今晚是谁的场子。”

    贺灼端给他一块小蛋糕,指尖轻轻在台面上敲击了两下,抬起视线看向军火商。

    “你们这次是想办他?”

    “八九不离十。”

    那就是不够确定。

    贺灼思忖两秒,说:“如果他足够谨慎,就理应熟悉来参加宴会的每一个人,并把身份对上脸,所以我们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饭桶伯爵和拜金女郎,看似蠢笨的人设,实则包含着很多细节:恃才傲物的做派,眼里对金钱的渴望,珠光宝气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的打扮。

    光是最后一点,就与季庭屿脚腕上那块玻璃窃听器搭不上边儿,明摆着要让人起疑。

    “靠……”

    季庭屿脑袋里闪过一个荒谬的猜测:“不是吧,又来?”

    猴子尸骨都没凉,新的卧底已经上位了?

    “别太悲观,或许并不是原则性错误,就算是也和你记者部无关,这是霍华德需要发愁的事了。”

    贺灼捏着酒杯,谈笑自若,即便刚刚死里逃生也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还能和投来视线的宾客隔空碰杯。

    这让季庭屿也冷静下来,将脑子里的猜测挥爪赶走,两口将香草蛋糕打扫完,放盘子时故意将餐叉弄掉,矫揉造作地一声:“哎呀,弄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