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帝夙说,“她是我妻子,不能跟别人睡。”

    鹿朝:“?”你在胡扯什么歪理?

    她才不理他,准备走到云瑶那一边,但还没起身,胳膊就被帝夙抓住。

    她一回头,就看见他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正要念软身咒,鹿朝猛地扑过去,抓住他的手:“不要!”

    她这一下扑得太猛,直接整个人都扑到他怀里,在旁人看来,这姿势像极了娇滴滴的小妻子跟丈夫撒娇,而且毫不避讳外人的目光。

    云瑶的面色在温暖的篝火映衬下,都白了几分。

    帝夙伸出一只手,勾住鹿朝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才说:“荒郊野外,你在别人那里,不安全。”

    鹿朝心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比魔尊身边安全。

    她骑马半夜,身上已经很疼了,要是再被软身咒折腾一夜,明天根本不可能赶路。

    鹿朝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爬出来,心里骂骂咧咧地从云瑶那里接过一张铺盖,铺在地上,自己用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他躺下去。

    她是凡人之躯,赶了半夜路,早就累得虚脱,虽然是硬邦邦的铺盖,但她也很快睡着了。

    而云瑶躺了一会儿,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才重新坐起来,看向对面的少年魔尊。

    “江公子还不睡吗?”

    “守夜。”

    他垂眸看向睡在自己身边的鹿朝,每天晚上,她睡着之后都是这副模样,乖巧,安静,还总是可怜兮兮的,好像被他欺负了一样。

    心口又漫上那种浅浅的痛楚,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疼痛缓解了一些。

    比起今日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时,那种无法缓解的剧痛,要好多了。

    云瑶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轻声道:“江公子,你很喜欢朝朝妹妹吧。”

    虽然对面的少年没有给她回应,但她知道这是一种默认。

    他靠着一块大石头而坐,怀中抱着他的本命神器问道,而身旁睡着的小姑娘,仿佛才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长夜长,月色残。

    少年的身上被月光镀上一层森冷的银灰色,如同他那双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灰色眼眸。

    云瑶心中感到一阵寒意,她躺下去,用力握紧手中的凤羽。

    第二天清早,鹿朝醒来的时候,云瑶已经收拾好一切,灭了火,准备出发了。

    鹿朝扫了一眼,没有看见帝夙,他的马倒是在不远的地方吃着草。

    “江公子去打水了。”云瑶对她说。

    “哦。”鹿朝懒懒地应了一声,其实并没有兴趣知道帝夙去了哪里,他要是永远不回来才好呢。

    她看见火堆旁放着烤好的馒头,捡起一个吃,刚咬了一口就叫苦连天。

    在宁王府的时候,天天吃山珍海味,忽然就啃着硬邦邦的馒头,她的富贵日子不会到头了吧……

    铿——

    剑出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鹿朝身后一寒,缓缓转过头,锐利的剑锋悬在她颈侧。

    云瑶以凤羽剑指着她,神情冰冷:“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得意?”

    “什么?”鹿朝实在不解。

    云瑶冷笑:“让江公子对你情根深种,死心塌地,你一定很得意吧。”

    鹿朝还是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她却迅速抓住一个关键点:“什么叫我让他对我情根深种?”

    “你少装蒜!”云瑶的剑尖往前挪了一寸,几乎抵在她皮肤上,“你在他身上中了相思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鹿朝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相思蛊?”

    “妖族的卑劣玩意儿,你居然还沾沾自喜,你以为他当真喜欢你吗?他不过是中了对你的相思之蛊罢了!”

    相思蛊,以血为引,只要将一滴血融入蛊中,让另一个人喝下,那人便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她,把她当做生命的唯一,倾尽一切守护她。

    若她死了,中蛊之人也会一同死去。

    原来如此,连日以来种种的疑惑都解除了!

    鹿朝把所有事情连在一起想明白了,那天她重伤濒死,需要炎阳草才能挽救她,可是有那种实力的人要么不愿损害修为,要么不能损害小郡主清白,唯一的人选只有帝夙。

    他修为高,又是她的夫君。

    但以帝夙的性格,绝不可能答应,更不可能救她,于是,宁王妃便想到了相思蛊。

    禹州和妖界接壤,两地之间甚至有繁荣的商贸往来,相思蛊这种东西,虽然难得一见,对于禹州王来说,却也不难得到。

    宁王妃用了她的血,混在相思蛊中,让帝夙喜欢上她。

    难怪帝夙会说,他是在她受伤后的第二天开始喜欢她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鹿朝抬起头,说:“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