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陵连忙把她拉到怀中,带着她赶紧离开。

    她从未伤过人,甚至实力低微,可是人人都怕她,对她避而远之。

    后来,长陵会尽量避开白天热闹的城镇,带着她在野外行走,偶尔路过一些被妖物困扰的村镇,就顺手除妖。

    每次他除妖时,会让朝阳躲在一边,他在旁边放置一些符咒,避免有妖物会伤害她。

    “多谢仙人啊,还好你来了,否则我们这小村子里的人,怕是要全部变成妖物的腹中餐了。”

    百姓们感谢他,围在他身边,把家中的鸡蛋,食物,都拿出来送给他。

    长陵早已辟谷,朝阳也不需要吃东西,因此他什么都没有收,径直把师妹从躲着的地方拉出来。

    可是她一出现,原本善良热情的村民全都变了。

    他们脸上都是惊恐之色。

    “妖,是妖物!”

    长陵拉着她,对所有人说:“她从未伤过人……”

    啪!

    刚才用来送给他的鸡蛋,狠狠地砸在朝阳身上,蛋液稀稀拉拉从斗笠上流下来,可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杀了这个妖物!妖物只会害人!我们村里那么多人都是被妖物害死的!”

    “杀了她!这世上就不该有妖物存在!”

    “杀了她!”

    “杀了她!”

    ……

    听着周围喊打喊杀的声音,长陵一言不发,拉起朝阳的手,转身离开。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受到驱逐,世人都害怕妖,谁还管好妖还是坏妖。

    长陵在河边,把她斗笠上的蛋液细细地擦去,重新帮她戴上,她‘呜呜’了两声,忽然扑向他,抱着他的脖颈一口咬下来,大口喝血。

    长陵隐隐吃痛,却还是抱着她,让她喝得满足。

    她只要喝够了血,就不会攻击其他人类,好在他是修炼之人,身体早已超越普通人。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他终究会耗尽一身鲜血,到那个时候,朝阳只能去喝别人的血。

    但是现在,他不愿意去想多余的事情。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冬天。

    这一年中,虽然长陵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但始终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三尾狐妖没有死,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她,为朝阳报仇。

    终于在这个冬天,又让他察觉到三尾的气息,他带着朝阳追到山中。

    只是短短一年,因为杀过人,三尾再也不能修炼成仙,堕落得和寻常妖物无异,躲在一个洞窟里,靠引诱路过的男人,吸他们的精血增长修为。

    长陵把她堵在洞窟里,穷途末路的三尾狐妖看见他身后的朝阳,忽然凄惨地笑起来。

    “长陵,你总说人妖殊途,那她算是怎么回事?她也是妖,你为何不除了她?你甚至还和她做起了夫妻,你看看你这一身肮脏的妖气,你哪里还有半点儿捉妖师的清高?”

    长陵的剑指向她:“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哈哈哈哈!”三尾大笑起来,眼泪疯狂地流出来,“长陵啊长陵,你一生自负清高,杀尽天下妖邪,最后却娶了一只妖为妻,真是莫大的讽刺!”

    长陵不想听她废话,剑气凌空而下,四周空气都在震颤,一剑穿过了她的心脏。

    就像她当年杀死朝阳时一样。

    三尾跪在地上,哀哀地看着他,口中鲜血狂涌,她还是不甘心地问:“同样都是妖,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唰!

    长陵抽出长剑,又补了一剑。

    “因为你是你,她是她。”

    三尾绝望地看着他:“长陵,其实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找你报恩……”

    长陵转身离去,没有再看她一眼,他拉起朝阳的手,走出这个布满男人尸骨的洞窟。

    三尾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离去,而云瑶也难以置信地结束了这一世的记忆。

    杀了三尾狐妖之后,长陵彻底解脱了,外面风雪大作,他拉了拉朝阳头上的斗笠,笑着说:“朝阳,你心里有没有开心一点?”

    少女只是双眼空洞地看着他。

    长陵明白了,大仇已报,可是她却永远回不来了。

    他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山路,雪下的很大,路的尽头有个佝偻的身影蹒跚地走上来,披着蓑衣,破衣烂衫,看起来很是可怜。

    路很窄,长陵见他年迈不容易,带着朝阳避到一旁,在他经过时,拿出了身上不多的银子递过去。

    “老人家,天这么冷,买件厚实的衣服穿吧。”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皮肤褶皱,老得牙齿都掉光了,比起师父去世的时候,还要老得多,他想起师父,不由地生出了恻隐之心。

    老人颤巍巍地转过头看看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