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朝彻底不敢说话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过于可怕,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忽然用力。

    他用血红色的眼眸看着她,她双眸湿漉漉的,无辜而惶惶然,他看了片刻之后,忽然低下头,吻住她微微张开的唇。

    鹿朝:“?”

    鹿朝:“!”

    除了在第三世记忆里,他是沈晏,他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大胆。

    但她最吃惊的不是这个,她最吃惊的是,明明拥有沈晏的记忆,也经历过沈晏和琉纱的一切,他居然还能技巧这么烂!

    鹿朝被他啃得好痛,但因为脖子就被他捏在手里,她不敢反抗,只是嘴唇被磕破时,疼得眼角冒出两滴生理性泪水,小声地嘤咛了一声。

    少年的眼睛更红,他甚至扔掉了问道,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更用力的贴向自己,更加用力地索取。

    像是狂风暴雨般,鹿朝差点儿呼吸不过来,整个人像是即将被折断的一支牡丹,两只手抓着他的腰侧,才能勉强站稳。

    鹿朝:要出人命了……

    好在此时的帝夙虽然人性不多,但不至于完全没有,凭着仅剩的那一丝丝人性,还是在她即将窒息之前放过了她。

    少年红着眼睛看着她,呼吸急促而滚烫,像是方才喘不过气来的不止是她一个。

    他一只手捧着她的后脑,抓住她脖颈的那只手已经缓缓松开,移到她腰后,支撑她几乎站不稳的身体。

    两人离得太近,彼此的呼吸依纠缠在一起。

    鹿朝看着他眼底的红色一点一点褪去,灰色的眼眸像是被浓郁的山雾氤氲着。

    “江小山?”她喊了一声。

    帝夙:“嗯。”

    好了,终于醒了是吧。

    鹿朝一脚踹着他小腿骨上,趁着他吃痛弯下腰时,对他拳打脚踢。

    “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对本郡主这么无礼,你这个登徒子,我不会放过你!”

    帝夙不断往后退着,躲着,却没有还手一下,直到她打得累了,气鼓鼓地偏过头,他才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鹿朝叹息一声:“不是你的错。”

    而且,如果不是她来了,她这一次,真要折在妖境了。

    不过,对他的全部感激,也在刚刚被他啃没了。

    鹿朝推开他,摸着自己被咬破还肿起来的唇瓣,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年的耳根,立刻红得像要滴血。

    鹿朝心想你红个屁啊,刚刚把你能的!

    “我们回去吧。”她看见方才来时乘坐的玄麒兽还在,把它从马车上解下来。

    帝夙把她扶上去,自己再上来,从后面把她固定在怀里,临走之前,鹿朝回头看了一眼安静沉默地像是一头巨兽的妖境王宫。

    外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王宫里依旧静默无声,那位妖王和传说中一模一样,哪怕天塌下来,也不会出现。

    据说他统治妖境数千年,出现的次数也寥寥无几,就连十五年前魔尊降临,他也未曾露面。

    “怎么了?”帝夙看她一直往王宫的方向看,不禁问道,“要进去吗?”

    鹿朝摇摇头,妖王不出现,不代表他不可怕,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去招惹这么厉害的存在。

    她当年把妖境闹得天翻地覆,他也不闻不问。

    “算了,走吧。”两人骑着玄麒,转瞬就消失在赤月城。

    而他们走后不久,在王宫的最高处的塔顶,终于有个一身雪白的身影出现,墨发散在肩侧,眉心的红痕将他衬得孤高而妖异。

    雪白的长袍上熠熠生光,在阴冷灰暗的妖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抬起手,掌心里的白玉盏中,闪现着点点细碎的如同星辰一样的光芒。

    “太上忘情,原来忘的只是我吗?”他收回望向遥远的目光,转身走进阴暗的塔内,看向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

    他雪白的长袍从男子面前滑过,在他身侧停住。

    “阿玉,你只是个傀儡,我将你放在她身边,你却渐渐忘了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他的声音,仿佛在叹息。

    青年低着头,一言不发。

    妖王的手轻轻抬起,青年的头也仿佛被迫一样抬起来,塔内的光线太暗,仅凭着窗外透进来的灰暗的天光,可以看见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不同的是,妖王眉心的红痕艳丽得仿佛赤月城中漫山遍野的赤月草。

    而裴知玉,他眉眼温和,像是不懂得如何反抗。

    “主上恕罪。”他轻声说,“我按照主上吩咐,一路护着她来到妖境,与主上见面。”

    妖王摇了摇头:“我让你护着她,却没让她喜欢你,更没让你去喜欢她。”

    裴知玉嘴唇颤了一下,随后说:“是我情难自禁,主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