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

    随着剑气冲霄而起,鹿朝也转身飞向天雷,身上的红裙在狂风中乱舞,她握住召灵,出剑有气吞山河之势,浩浩荡荡的剑气掠过长空,连绵不绝,劈开一道又一道天雷。

    越是往上,雷光越是密集,如同无数密网高墙,阻挡在她面前,整个世界仿佛陷入昏天暗地,鹿朝什么都看不见,干脆宁心静气,闭上双目,只凭五感出剑,出剑,出剑!

    整片禹州的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紫雷中,谁也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禹州城上方,还等着魔尊一声令下,就能到城中吞噬凡人的邪魔此刻都吓得不敢动弹。

    在禁渊中被关了几千年,原以为一出来就能大杀四方,报仇雪恨。

    谁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场面。

    他们仿佛都有了预感,如果这个丫头在这场天劫中活下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九重天上,日月之巅

    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东极神尊望着前方几乎笼罩了整个神界的雷云,手中的白玉盏中,点点细碎的光芒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正疯狂的想往外涌,但还是被他用手指轻轻拂过,便将他们继续困在盏中。

    “殿下,还是到虚空之境避一避吧,这雷光看起来,好像是冲着日月之巅来的。”他身后的神侍慌张地说。

    那雷云中紫色和黑色交缠,看着很不同寻常,若来人是敌人,君染殿下此时恐怕敌不过。

    君染轻轻摇头:“不必。”

    他眉心的红痕似乎比平常要更黯淡一些。

    “对方不知道是敌是友,连神王都没有挡不住,恐怕不是一般人。”神侍满脸担忧,“今日魔尊觉醒,禁渊被打开,又出现这么一个无视神族的怪人,看来神族的气运当真是……”

    “神族的气运不会断,无需担心。”君染淡淡地开口,今日整个神界都乱做一团,连神王都无法平静,只有他一如既往,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法让他慌乱。

    开天辟地时的古神只剩下他一个,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像是神族的定海神针,只要他不乱,神界就不会乱。

    “殿下……”

    “你下去吧。”君染揉了揉眉心,不想耗费心力再说话。

    近来他一直很虚弱,意识里被强行融合了一个傀儡,很多时候,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一个傀儡?

    傀儡的记忆,傀儡的言行举止,傀儡的所思所想,都在悄无声息地影响他。

    这傀儡确实有些本事,竟然把他留在妖界的分身都吞噬了,他召回分身后,把傀儡也一起融入体内。

    但无论如何,这傀儡还是棋差一着,若是其他人,或许真要被这傀儡鸠占鹊巢了。

    可惜,他吞噬的是他。

    君染望向云海,今日,他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他知道,这一次,她绝不会死在天劫中。

    茫茫云海上,吹来一阵带着暖意的风,他看着雷云骤然涌动起来,好像巨龙在海中翻搅,掀起了滔天巨浪。

    剑光赫赫,撕开了天雷,浑身是血的少女一冲而出,脚踩在雷云之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风拂动她的长发和衣摆,四周寂静空旷,她转过头,目光穿过重重烟云,落在远处站在日月之巅的身影。

    君染朝她勾起唇角,露出清冷而浅淡的笑容。

    鹿朝怔了许久,低下头看着渐渐消散的雷劫,喃喃地说:“难不成死了吗?”

    【主人还活着。】

    召灵的声音虚弱疲惫,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

    但识海之中,已是一片紫色星河。

    她渡劫成功了。

    但是……她看向日月之巅,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会看到已经死去的人?

    鹿朝慢慢朝那边走去,她耗尽灵力,浑身被雷劫劈得体无完肤,鲜血顺着召灵滴落在雪白的云端,她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她走到日月之巅,看着那个眉目熟悉的男人,有些想哭,她呢喃着开口:“知玉哥哥……”

    “我是君染。”

    风声赫赫,穿过耳畔。

    ……

    “夜泊湘川逐客心,月明猿苦血沾襟。湘妃旧竹痕犹浅,从此因君染更深……我的名字,便是这两个字。”

    “我记住了。”

    ……

    鹿朝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把忽然出现的声音甩出去。

    她看着面前的人,他是君染,为什么会和裴知玉长得一模一样?

    一百年前,她只是一缕残魂,五识残缺,没能看到君染的样子,但她听说过,他是九重天上唯一的古神,居住在日月之巅,掌管日升月落,风霜雨雪,性子清冷孤傲。

    和温柔细腻的裴知玉除了容貌相似,可以说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