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巫舟听不到楚辞的话。

    他在角落里坐了几分钟,就站了起来。

    巫舟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擦去,接着便朝着皇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楚辞已经猜到了巫舟要做什么。

    他八成是要向自己的父皇求助。

    楚辞对于这位高高在上皇帝其实没什么感情,虽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是楚辞心里十分明白,所谓的“战神”不过是皇帝觉得他还有有利用价值,所以才用这个名号安抚天下人,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贤明。

    这些年“战神”的呼声越来越高,虽然这并不是楚辞的本意,但是皇帝对自己的忌惮越来越重了,身在高位的人最忌讳“功高震主”,他之所以没有铲除自己,无非就是因为边境还有战乱,皇帝需要他来稳固朝野。

    如今自己去世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复活”又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皇帝是绝对不会帮助巫舟的。

    事情果然跟楚辞想象中的大差不差。

    无论巫舟怎么祈求他,皇帝留给巫舟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节哀顺变”。

    似乎终于意识到皇帝不可能帮助他了,巫舟停下了祈求的动作,他紧紧抿着唇瓣,而后沉默的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送殿下回宫。”

    皇帝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巫舟睫毛微颤,脚步却未挪动分毫。

    皇帝见状,只能温声安抚道:“舟儿,这十几年是为父冷落了你,才害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向你允诺,只要你愿意,太子殿下的位置就永远是你的。”

    这对皇帝来说已经是十分大的让步了。

    他没有称呼“朕”,而是称呼“为父”,就代表着皇帝是以“父子”的身份跟巫舟对话。

    “呵……”

    巫舟抬眸看着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憎恶,语气中带着浓重的嘲讽:“用我师尊的命换来的太子之位吗?”

    “……什么?”

    皇帝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心虚。

    “要我说的再明白一些吗?”

    巫舟表情冷漠,眼里带着刺骨的恨意:“你忌惮我师尊声望高、名气大、得民心,所以便联合敌国想要杀死他,对吗?

    皇帝被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吓到了,他猛的退后了几步:“你在胡说什么?”

    “师尊做事一向缜密。”

    巫舟嗓音微微颤抖着:“知晓他计划的只有他的心腹和你,他们跟我师尊都是过命的交情,不可能背叛他……只有你……”

    巫舟将手指攥成拳头,因为过于愤怒,他的胳膊上隐隐有青筋浮现:“只有你才会不顾大局,把师尊的计划泄露出去。”

    楚辞微怔。

    他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样。

    原本楚辞还纳闷军营里的内鬼是谁,如今听到巫舟跟皇帝的对话,终于明白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是楚辞前段时间饰演《君临》时出现的台词,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看你是疯了。”

    皇帝看着巫舟那双眼睛里刺骨的恨意,竟然莫名有些慌:“来人,快点把他给我拖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巫舟看着皇帝这副心虚的模样,讽刺的勾了勾唇,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他留下这句话后就冷漠的离开了。

    皇帝大骇,险些跌倒在地。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巫舟说的是……血债血偿?

    “即日起,封锁巫舟的宫殿。”

    反应过来的皇帝大声喊道:“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巫舟的宫殿!”

    楚辞也被巫舟的话惊到了。

    皇帝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巫舟居然敢对他说出“血债血偿”这四个字。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想到皇帝这些年的不作为,楚辞觉得巫舟的反应也不足为奇了。

    他仍然以灵魂的方式跟在巫舟身后。

    没有找到“复活”的办法,巫舟看起来十分沮丧,他闷闷不乐的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皇帝下令停了巫舟的饮食,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每天看着“楚辞”的棺木发呆。

    楚辞也就跟着巫舟发呆。

    时间一天天过去,皇宫内无事发生。

    越来越多人忘记了“楚辞”这个名字,偶尔提到“楚辞”,也只会用“可惜”二字带过。

    楚辞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巫舟每日都会给楚辞上香,他还专门为楚辞准备了一个牌位。

    这时候距离巫舟跟皇帝当面对峙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巫舟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于是皇帝只当巫舟说的那句“血债血偿”是意气之言,他紧绷的情绪逐渐得到了放松。

    事情的转变是从巫舟发现了一本“古籍”开始的,说是“古籍”,但这本“古籍”与楚辞曾经见过的那些“古籍”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