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痛惜道:“宗主为此事日夜焦心,生?怕数百年前的噩梦再次重演——宗主的母亲便是嫁给了一个灵根未开?的凡胎儿郎,早早便与所爱之人生?死相隔。修炼至化虚之境时?,宗主的母亲遭心魔反噬,虽未入魔,却从此疯了。宗主本就?因为生?母的遭遇,年少至今,心中仍旧无法安宁,不?曾想,如今他捧在掌心的女儿,又陷入此等绝境……”

    说到此处,管家?见楚湛神色无措地转头看着一旁的少女,只?好停下回忆,上前关切地询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林月乔用帕子?捂着双眼,憋得要死要活,还是忍不?住发出呜咽声,她捂着脸,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姜宗主身世太悲惨了……他娘也很惨……我忍不?住了呜……”

    这是谎话,林月乔并没有多余的力气同情姜宗主的遭遇。

    只?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原来还有这样全心全意为自?己?女儿操心的父亲。

    听到姜宗主并非嫌弃楚少青家?世,而是担心女儿早早与所爱之人离别,林月乔突然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地掉。

    突然间明白过来,姜太太为什么有那么多用不?完的善意与纯粹的爱。

    爱这玩意似乎是守恒的,姜闻笑真的被?父母用心认真地爱过,所以她懂得如何爱别人。

    林月乔的回忆里,关于父爱仅有的记忆,只?有林惠丰在亲友面?前,炫耀她是未来高官之子?的媳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可冷不?防爆发出的情绪完全无法压制。

    “乔乔?”楚湛一看见林月乔真掉眼泪,就?无法抑制地心慌,他孝感动天地低声劝慰:“你又不?认识我姥爷,管他做什么?”

    “我不?知道呜呜呜……”林月乔完全忍不?住心酸,抽抽噎噎地嘟囔:“姜宗主他人好好啊呜呜呜……我爹要是对我这么好,我早就?把?楚少青给踹了呜呜呜……”

    楚湛斜睨她:“林掌柜可真是意料之中的重情重义?。”

    管家?敏锐的察觉到这小姑娘是站在姜家?这一边的,立即应和道:“我们宗主对姜大小姐那真是父爱如山啊!”

    “嗯嗯嗯嗯嗯嗯!”林月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捧场。

    “所以说,”管家?看向楚湛慈爱道:“小少爷不?必担心宗主随意干涉您的姻缘,只?要对方是仙门之人,就?……”

    “是是是!我就?是楚湛的未婚妻!”林月乔一抹眼泪举手自?荐:“我娘说我一出生?就?开?了灵根,满周岁的时?候,还遇到个活神仙呢!他说我是什么‘先天感应之体,可一念让众生?享极乐之境,亦可一念让众生?永堕炼狱’,总之就?是特别有仙缘的意思啦!”

    “哦!”管家?恍然大悟,仔细打量这稚气未脱但姿容绝艳的小姑娘,欣喜地转头问楚湛:“小少爷相中的便是这位姑娘?这是喜事啊!”

    此言并非恭维,毕竟姜氏第一仙宗的威名仍在,用不?着强强联姻那一套巩固地位,如今的姜宗主对子?孙唯一的期望,便是找个开?灵根的道侣。

    这少女虽年纪尚小,管家?却已经能感知到她微薄的修为,这便足够了。

    楚湛此刻有些懵了。

    本以为姜家?人不?喜欢跟商人当亲家?,此番答应帮林月乔躲过沈家?婚事,楚湛已经做好准备与姜氏暂时?断绝来往,以免姥爷再次千里迢迢跑来凶林月乔,就?像当初凶他母亲那样。

    没想到,这姜家?派来的管家?说了姜宗主与女儿龃龉的隐情,竟然与家?世无关。

    楚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姜家?介入自?己?的生?活。

    他下意识茫然看向林月乔。

    默契仍在,林月乔当即欣喜地一拍手,替小傻子?哥哥决定:“当然要跟姥姥姥爷重归于好呀!”

    她仰头对管家?说:“先生?怎么称呼呀?”

    管家?抱拳回禀:“鄙人姓赵名寒字北陆,宗主称呼北陆,小主子?们赏脸称一声寒叔。”

    “寒叔!”林月乔笑道:“那府里的琐事,暂时?就?劳烦寒叔打理了。”

    “分内之事,在所不?辞。”赵寒说完,又转头去看楚湛神色。

    毕竟这姑娘还没过门,他是走是留,还得看楚湛的意思,只?能祈祷楚湛顺着未婚妻的心意留下他。

    然而此刻的楚湛已经垂眸开?始喝茶,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一时?还没意识到林月乔做决定后,他也有否决权。

    “小少爷?”赵寒不?安地询问:“您看……我和这些宗母亲自?为您挑选的货物?,能留在楚府吗?”

    楚湛一抬眼,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刚准备开?口,身旁林月乔就?替他回答:“可以的可以的,刚来府上琐事不?少,您快去忙吧!”

    楚湛转头看向林月乔。

    赵寒自?己?观察楚湛神色,见他没有反抗,猜想这对年少的爱侣,该是在浓情蜜意中,所以这小姑娘可以替小少爷做主。

    他当即不?再多问,开?开?心心地告退了。

    “真是双喜临门~”林月乔喜滋滋的站起身,仰头打量楚家?宅子?,小声喃喃:“等召来杂役,得买些朱漆把?柱子?重刷一遍。”

    “乔乔。”圈椅里的楚湛仰头看向她,严肃地抗议:“你不?可以像小时?候那样,随便替我做决定。”

    林月乔转身看他:“为什么?”

    楚湛说:“你又不?是真的要嫁给我,只?是来我家?里避难,算是客人,哪有客人说了算的道理?”

    “啊……”林月乔有些遗憾,但很快想到了主意,转头对楚湛说:“我刚才?不?是替你做主,我是猜到了你心里在想什么,替你说出来罢了,哥哥仔细想想,你心里刚才?还打算撵走寒叔吗?”

    楚湛垂眸想了想,在林月乔替他做决定后,他脑子?就?瞬间放空了,没有想撵走赵寒,也没想留下赵寒。

    他回答:“没有,但我也没想好……”

    “那就?对了!”林月乔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我知道哥哥不?善于琢磨这些事,我就?勉为其难替哥哥动动脑瓜,哥哥不?要跟我客气,毕竟这次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楚湛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好像确实占了便宜,毕竟小时?候有林月乔在身边那些年,就?是他过得最顺心安逸的日子?。

    “好了,别想这些琐事了,正事要紧,我们还是探讨探讨下个月提亲,如何应对我爹的刁难。”林月乔顺利转移话题。

    -

    翌日一早,沐霖大典负责查案的几?名修士来到林府,请林月乔去山上配合调查。

    临近沐霖大典落幕,符咒究竟是谁提前埋在山巅,尚未有切实证据。

    但已经查出了一个在大典之前,与龚一朔有来往的杂役。

    林月乔作为涉案的队伍头领,被?叫过来,主要是一起陪审杂役与龚一朔,全程几?乎没被?问过话。

    案情仍然不?容乐观,龚一朔与那杂役一口咬定,私下确实有过来往,但只?是寻常朋友,并没有配合作弊。

    而负责调查案件的修士,又找不?出龚一朔求得化灵符的来路。

    这张符咒,很有可能是龚一朔自?家?长?辈联手替他制作的。

    毕竟化灵符这东西制作起来很费事,又不?能长?久保存。

    最无奈的是,能够制作这种符咒的修士,根本无法用这种符咒对付同等修为的敌人,最多只?能应付筑基期的修士。

    若不?是熟人协助作案,还就?真没什么可能获取符咒。

    这么一来,证据不?全,就?没法给龚一朔定罪。

    龚一朔一口咬定是大典内部的人与这一届修士里的佼佼者有仇怨,故意陷害栽赃。

    事已至此,负责查案的修士特地把?没有嫌疑的林月乔叫来围观审案,就?是想让她知道现状,而后才?提出解决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