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林月乔也只是?跟家人一起,开始了拮据贫困的生活。

    可到了第二年,那个抢走腕铃的魔修,忽然杀了回来,逼问林家腕铃的主人是?谁。

    娘亲看这魔修满面杀气,甚是?可怕,便?称腕铃的主人,是?十多年前偶遇的一个道君,那道君觉得与他?家孩子有缘,便?赠送了这串腕铃。现如今早,道君跟他?们断了联系。

    那魔修并不好骗,但他?没想到这样一件强大的法?宝,主人真的就在这户凡人家中,所以他?信了孙婷的话。

    因为这腕铃是?那魔修从林月峰手里抢来的,随后几个月,他?便?带着林月峰,四处寻找那道人。

    由于受不了成?日与魔修相伴的恐惧,林月峰很快出卖了林月乔。

    他?告诉魔修,腕铃的主人就是?林月乔,因为腕铃离林月乔距离越远,灵力就越弱,只对她有这样的羁绊。

    林月乔被莫名追杀的厄运,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好在孙婷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她提前猜到儿子会供出女儿,所以她早早带着林月乔隐姓埋名,逃出了家乡。

    逃亡过?程中,沈宴辞不但提供了盘缠,还斥巨资请了一位金丹期修士,贴身保护林月乔逃命。

    可惜终究没能扭转她悲惨的命运。

    那魔修得知主人真是?林家人,为了斩草除根,直接灭门。

    林月峰出卖了她,却死得比她还早几个月。

    如今想来。

    那魔修之所以一年后突然急着回来,杀死腕铃主人。

    很可能是?为了破除腕铃对他?的反噬。

    前世令她费解的悲惨命运,终于在此刻串连成?线。

    腕铃真的属于她。

    而?这一世,却因为她背弃林家,强嫁楚家,被父亲提前送给了林月峰。

    她必须拿回自己的腕铃。

    否则半年之后,林月峰就会如上一世那样,招惹那个魔修。

    要怎么拿回来?

    她爹谎称腕铃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如果她明抢,她爹肯定?会花钱请万青万山兄弟俩来整治她。

    还可能会惊动林氏宗主,去官府告她。

    转念一想,如果腕铃真的听她操控,万青和万山根本不是?这二品法?器的对手。

    而?且,腕铃能给人强加意?念,只要能听她操控,她甚至能操控她爹和林月峰,不让他?们去学?宫和官府闹事,控诉她违背人伦孝道。

    关键就在于,她能否自如的操控腕铃。

    如今,她确定?自己可以在腕铃被法?咒催动后,反操控腕铃发出的攻击意?念。

    但因为不知道腕铃的催动法?咒,她无法?主动发起袭击。

    真的没办法?吗?

    林月乔忽然想起自己此前没用法?咒,就轻易操纵了坤灵扇的力量。

    那么,她有没有可能只靠自身意?念,无视法?咒,直接操控本就属于她的腕铃?

    她决定?试一试。

    明日去学?宫就开始。

    暂时不能让林月峰发现她的尝试,得找个隐蔽的地方伏击,尝试能否远距离唤醒腕铃的回应。

    纷乱的思绪逐渐回笼,澡桶里的水都快凉了。

    林月乔起身出浴,裹上浴袍,快步回到院子里。

    -

    进屋时,她路过?正卧。

    楚湛已经穿着睡袍躺在床上,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书。

    林月乔并没有逗留,轻手轻脚快步走过?,以免打搅了他?看书。

    然而?,她的体香随着水分蒸发,飘散在空气里,四处弥漫。

    躺在床上的楚湛,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他?仿佛能透过?空气,触摸到她潮湿的肌肤。

    手里的书,被楚湛拇指捏得两?边向前折起。

    楚湛屏住呼吸,面无表情,目光盯着书页上,开头?那个“浊”字。

    裹着藕荷色浴袍的林月乔,在楚湛余光中碎步走过?。

    楚湛的心脏没来由跳得很用力,浑身被激起一股剧烈的破坏欲。

    连那个“浊”字,都在他?视线里震颤起来。

    他?脑海忽然浮现林月乔撒娇时的表情和姿态。

    不是?记忆里她还有点婴儿肥的脸。

    而?是?现在,重?逢之后的林月乔。

    林月乔无甚表情的时候,那双睡凤眼总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高傲,似慵懒,又似不屑。

    所以她笑起来,眯成?月牙的双眼,总是?能给人反差感极大的冲击力。

    楚湛从小就时常因她的笑容出神。

    而?现在的林月乔,凭空又多出一种可爱。

    楚湛难以形容那感觉。

    这让她从前的那些可爱变得不太一样。

    加在一起,并不只是?多了一点可爱,而?是?放大了数倍。

    这想法?很奇怪,楚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心里衡量林月乔的可爱程度。

    这还用得着衡量吗?他?甚至答应跟她睡进了同一间?厢房。

    跟她面对面谈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或许应该改用书信和她交流。

    -

    第二天清早,林月乔完全没有平日里赖床的兴致。

    几乎天一亮,她就睁开了眼睛,神色亢奋得就好像她假装睡了一晚上。

    然后她就开始探听隔壁正卧里,楚湛的动静。

    听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缓缓推门的声?音。

    楚湛的脚步很轻,她无法?探知,但她知道是?他?进门了。

    这小子居然起得比她还早。

    起那么早作?甚?

    不久后,她听见隔壁靠近床铺的方向,传来一声?不太愉悦的叹息。

    林月乔更纳闷了。

    大清早的,楚湛在为什么事不爽?

    “乔乔,你醒了?”隔着墙壁,楚湛警惕的嗓音忽然传来。

    吓得林月乔猛一激灵。

    这家伙居然用识神探查她的动静。

    耍赖皮!

    林月乔急忙直起身,坐回床上。

    只隔着一堵墙的距离,楚湛能感知到她具体的位置,甚至是?姿态。

    她一大早听墙角的样子,可算不上十分迷人。

    美?人计还没施展,就要丢人了。

    “啊……我刚醒,头?有点晕,在墙边靠一了会儿。”林月乔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在楚湛很少怀疑她的话,但他?有些疑惑:“你为何时常头?晕乏力?是?不是?心法?修炼出了问题?”

    林月乔脸颊发烫,又不能说自己只在他?面前会有这些反应,只好说改日去找师父请教请教。

    楚湛语气严肃:“尽快查明原因,这种事,不能耽搁。”

    林月乔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隔着那堵墙,她轻声?提议:“哥哥若是?着急的话,也可以亲自为我疏通经络呀?”

    隔壁沉默了一阵。

    “哥哥不会疏通经络。”楚湛斩钉截铁。

    林月乔不服:“这是?心法?入门基础吧?连我都会诶!”

    “乔乔真厉害。”楚湛铁了心认怂。

    -

    云谷学?宫。

    上午练完体术,林月乔就找借口支开朋友,独自潜入木春堂。

    躲在西侧灌木丛旁边的石墙后,她一直守候到后晌。

    进出来往校场和打坐室的修士络绎不绝,却怎么也等不到林月峰的身影。

    没时间?耽搁,林月乔只能找了几个陌生面孔,打听林月峰去向。

    这才得知,林月峰昨日突然倒地抽搐后,告假三日,正在家休养。

    林月乔只好暂时作?罢。

    本想着三天后再尝试唤醒腕铃。

    没想到,当天傍晚,散学?下山的半途中,两?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缓缓推开了周洛瑶和赵望舒,一左一右,跟林月乔并排而?行。

    是?林万青和林万山兄弟俩。

    “你家里有点事找你呢,堂妹。”林万青态度和气地轻声?告诉林月乔。

    周洛瑶他?们知道这兄弟俩跟林月乔是?亲戚,见他?们似乎有私事,便?识趣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