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水潭边。

    萧正宇追过来的时候请了个当地的导游带路,那是个聪明的年轻人,连忙

    把他跳入瀑布前脱掉的大衣、鞋子递过来,萧正宇一接过,反手就搭在薛苑身

    上,又跟导游点头道:“多谢。”

    薛苑躲了一下,“你穿着。我浑身都湿透了,穿着也没有用。你穿就行,你

    是病人,身上还有伤。”

    一旁的游客们起初很惊讶,看到薛苑掉下去的时候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就见有人跳下去,又是一惊,现在听到两个人这貌似熟络的交谈和恰当的

    身体接触,心里都有了数。两个年轻人满脸是水,从额头、眼睫上滴下来,狼

    狈成这样,看上去仍是一对无可挑剔的璧人。

    一位稍微年长的游客就在那里感慨,“叫了好多次小心啊,居然还是掉下去

    了,好在潭水只有四五米深,不然撞到头怎么办?幸亏这位先生见义勇为啊。”

    听了他的话,薛苑仰起头来看,她掉落的地方距下面的水潭足有两层楼的

    高度,如果下面是平地,重伤无论如何都是免不了的,真是幸好湖水够深。她

    忽然打了个寒战,也不知道是后怕还是身上发冷了。

    萧正宇是搭车过来的,车子停靠的地方离瀑布大概有十多分钟的山路,出

    门的时候谁也没有带着多余的衣服,走在密林密布的山中,胸13和衣服一样冰

    冷,冰冷透过水汽弥漫。

    终于,他们上了车。因为下了雪,路不太好走,所以车子走得分外小心,

    据那位憨厚的司机说,平时半小时就可以到达的路程愣是足足走了四十分钟。

    当然,这个时间还是比薛苑翻山越岭快了若干倍。

    两人回旅馆后很快洗了个热水澡,吃了点儿预防感冒的药,终于有时间坐

    下来好好说话。

    到底是家庭旅馆,规模小得很,也非常温暖。两个人坐在一楼厅里的茶座

    上,要了一壶颇具当地特色的绿茶,在窗外雪景的陪衬下,开始谈话。

    薛苑抱着注满热水的茶杯暖手,注意看他的一举一动,的确跟常人无异,

    就问:“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没问题。”

    “那就好。不过,如果你还有伤,费夫人肯定不许你到处乱跑的。”

    萧正宇微微一笑,费夫人的确不许,不过他要过来,她自然也拦不住。

    四周太安静了,薛苑攥着茶杯,看着他片刻,露出个模糊的笑脸,“为什么

    又要追过来?”

    萧正宇的目光也长久地停留在她脸上,“不追过来,我怎么向你要答案?”

    家庭旅馆里本来客人就不多,现在这个时间一般客人都在午睡,茶座简直

    安静得过分,连那个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小服务员都不知去向。薛苑微微别开

    了一点儿目光,似乎想在空气中寻求什么支撑一样,但太过寂静,一切都变得

    不可靠起来,就连屋子里简朴而自然的摆设也加剧了这样的安静。

    “答案嘛,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她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目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这样的回答是意料中的,萧正宇也没有显出太大的失望,目光看向她身

    后的某个方向,“他告诉我的。过来坐吧。”

    薛苑回头过去,谭瑞和董再冰已经朝茶座这边走过来了。

    薛苑被这个意外惊呆了片刻,随即发现董再冰还是微笑的模样。薛苑为两

    个人倒了茶,董再冰看了眼茶杯,又歪着头看萧正宇,带着些茫然和天真,“阿

    瑞,这个人……是谁啊?”

    谭瑞握住她的手,好脾气地解释,“再冰,他是我的朋友,你叫他萧先生就

    可以了。”

    ”口恩。”’

    董再冰没有说话,手里握着茶杯,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正宇看。她的目

    光相当古怪,仿佛在思考什么极其难解的问题。随着她注视的时间变长,在座

    的其余三人脸色也越发难看。

    萧正宇起初还礼貌地微笑着,现在却笑不出来了,尴尬的表情就那么凝固

    在了嘴角。他镇定地看着对面的薛苑,她直着腰坐得笔直,静静地瞧着董再冰,

    没有吭声。

    谭瑞的心情也不比这两个人轻松多少,他心里暗叫不好,难道她已经恢复

    记忆,想起来了?于是他马上站起来,走到董再冰身边扶住她的肩膀说:“再

    冰,我们……”

    ‘‘啊,我想起来了!”董再冰忽然笑起来,拍手一笑,“阿瑞,他怎么穿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