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手机继续翻动,谢之则是思量要不要去见见苏子扬或者闵英杰。

    忽然范文韬发出一声惊呼:“死人了。”

    谢之回过头,就见范文韬点开一个视频,匆匆拿给他看,“刚出来的消息,说苏子扬跳楼自杀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座大楼的顶端。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呆呆地站在边缘,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看风景。他穿着白色连帽衫,身影渺小,像是晴天里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尘。

    几秒钟之后,他攀上了护栏,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沙尘坠落。

    ……

    苏子扬死了,由于他的丑闻事件正热,这个视频一放出来,整个网络环境就动荡起来。

    由于视频上的角度略偏,拍摄距离又远,看不清脸,只能从身影上揣测是不是他。可是警方随后就发布了官方通告,确认了他的死亡。

    性丑闻、出轨、同性恋之类的关键字,在娱乐圈各类事件中屡见不鲜。但被苏子扬的死讯一带,立马演变为社会话题。

    很快,有人站出来,说是网络暴力逼死了苏子扬。

    ——一个年轻的生命,死于网上的口诛笔伐。

    不久,#苏子扬跳楼自杀#这个话题下面,就出现了另一个话题。

    #网络暴力可以杀人#

    死者为大,一时间,暂时没有人议论苏子扬的丑闻,骂过他的人也暂时沉默。

    而其他的明星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布新动态,一是会被骂冷血,二是沾晦气。

    风起云涌的网络世界,似乎因此变得安静了些。

    但谢之心里却崩了起来。

    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苏子扬的死可能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阿曼国风系列的服装发布会下周开始,谢之和吴子明商量调整了拍摄间隙,顺利地请了假。他做好行程安排,打算这两天就回s市为站台准备。

    可是临行前一天,竹二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谢之接下来:“你好,我比较忙,请你按照自动回复的短信拨打座机电话,我的秘书会……”

    “竹二先生。”对方打断他,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我和我的老板想见见你。”

    谢之忽然想起了之前玉婵删掉的几条短信,那也是找他见面的。

    谢之说:“我说了,我比较忙。”

    对方却好像和他不在一个频道,自说自话:“竹二先生,好像很喜欢救人。”

    “我只救该救的人。”

    “那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可爱又单纯,你觉得她该救么?”

    谢之沉默了一下,“请你直说吧。”

    对方好像把电话给了什么人,哄着说:“你说,你要什么?”

    然后听筒里响起一个小女孩哭出来的鼻音:“我要爸爸……”

    谢之一下子攥紧了手机,“这是……”

    对方缓缓开了口:“范文韬的女儿范未未,嚷着要去安镇找爸爸。可她的爸爸在哪里,不用我说了吧?你看,是你救她回家,还是我帮她见范文韬?”

    谢之声音沉了:“她只是个孩子。”

    “对啊。”对方笑了,“所以你要来见我们吗?”

    “告诉我,你们的地址。”

    “那太麻烦了,竹二先生说个地方,我们过去找你。”对方慢条斯理,“放心,我们只到你所在的城市,不会登门打扰。”

    谢之深吸一口气,“安镇。”

    当天晚上,谢之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短信。

    “竹二先生,安镇影视城东十公里的废弃药厂,恭候你的大驾。”

    谢之想,今晚这场会面,可能是个体力活。

    那么口罩和墨镜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容易掉。

    他取出了压在行李箱底的丝绸口袋,那里面是陈依娜给他的黑色眼罩和口罩,带着牛筋绳子,还可以调整松紧。

    但若穿平时的衣服,也是会暴露。他想起来,临行前买了一套暗青色太极服。那是打算拍摄间隙活动筋骨用的。因为最近太忙一直没穿,现在刚好可以用上。

    对着镜子看看,这一身装束和平时的“谢之”区别比较大,他放心了,悄悄出门,打车往那里赶。

    这事谢之谁都没说,包括范文韬——范文韬是鬼魂,如果知道家人受到威胁,他一激动,极有可能会变成厉鬼。

    二十分钟后,他到达目的地。

    安镇是个近年来凭借影视城和秀丽风景发展起来的小城市,如今看来光鲜,早先也曾落魄。下岗潮时期,多少人事业,多少转型失败的企业倒闭,这家废旧药厂就是当时的产物。

    月色朦胧,伴有微风。

    厂房大门生了厚厚的铁锈,在夜色下敞开着,露出幽深黑暗的内景。谢之结了车钱,匆匆走了进去,像是孤身深入了一个凶兽大张的巨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