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包括一些她以前来不及想的细节和疑惑。

    苏禾柠眼角的泪水忽然被一只带茧的手指拭去。

    她蓦地惊醒,警惕地看着周围一切,却对上谢年璟那没有表情时、看着格外凶戾的黑眸。

    苏禾柠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有了真实感。

    想到昨晚的种种,桃花般娇艳的红晕爬上了苏禾柠白皙的小脸上。

    随即,她又有些气恼,都说了让他温柔点!

    这男人怎么都不知轻重的!

    “年璟……”

    苏禾柠又羞又气地叫了谢年璟一声。

    话一说出来,她傻眼了,谢年璟的表情也愣住。

    苏禾柠咳嗽了两声:“我的嗓子!咳咳咳……”

    她这一时分不清自己跟谢年璟是谁声带受损了。

    这哑得也过分了!

    谢年璟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他伸出精实的手臂,单手就把她给扶了起来。

    “嘶——”

    苏禾柠那纤细的柳叶眉都皱在一起了,她腰酸得像是下一秒要离家出走了。

    她一时也说不出话,就这样委委屈屈地跟谢年璟大眼瞪小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是苏妈妈,陈相宜。

    “柠柠,年璟,你们醒了没?都日晒三竿了!”

    苏禾柠忍痛回了一声:“起了……”

    这话说出来,她跟谢年璟同时沉默了。

    因为这声音,就跟拉风箱一样,谁听谁尴尬!

    于是等陈相宜推开门,就看到她女儿和她女婿像两个傻子一样。

    跪坐在床上干瞪眼儿!

    陈相宜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昨晚两人成事儿了。

    她好笑道:“怎么了这是?都是两口子了,还这么见外?”

    陈相宜招呼着谢年璟:“年璟,你们赶紧弄好了出来,我去采了点草药,据说喝了对嗓子好。”

    谢年璟眼神一滞,没想到丈母娘对他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女婿这么好。

    苏禾柠默默举起手,表示“妈妈我也要”。

    陈相宜笑着走过来:“哎哟,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把她女儿半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

    苏禾柠忍着鼻头的酸涩,回抱着妈妈单薄的腰身。

    她是真的想大哭一场。

    失去过一次妈妈之后,她才知道,有妈妈在多好。

    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妈妈、让她的亲人受到任何的伤害。

    谢年璟不知道如何跟她们相处,已经迅速离开去了外面。

    陈相宜这才捏着苏禾柠的耳朵尖,小声道:“怎么了?跟年璟还委屈了?他虽然无父无母,但是,他来我们家是我提出来的。”

    她是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的,单独跟谢年璟住多难啊。

    她也担心她又和半个月前一样,想不开寻短见!

    只是陈相宜没想到苏禾柠已经接受过现实的痛击。

    早就不是那个被妈妈宠着的娇气包了。

    苏禾柠摇摇头:“妈……我想你了……”

    她自以为这话说得深情。

    然而配合着她此时堪比公鸭嗓的声音——

    陈相宜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哎哟,我家柠柠变成小鸭子咯!”

    苏禾柠:……小鸭子!

    算了,终究是她一人扛下所有。

    苏禾柠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正是前世她被退婚后的半个月。

    当时她明明不喜欢宋玉泽,却因为受不了村里的闲话和指责,去山里想寻短见。

    上山砍柴的谢年璟救了她,腿受伤流血了还执意背着她一路走回来。

    苏禾柠骂他闹他,可是这说不出话的男人却跟倔牛一样,怕她还想自杀,就不放她下来。

    全村人都看到他背了她,传他俩的话,甚至嘲笑因为救她,腿落下病根的“谢哑巴”。

    后来,苏禾柠受不了舆论的压力,便跟谢年璟结婚了。

    “愣着干嘛?快喝呀,嫌太苦了?”陈相宜一拍苏禾柠的肩头,“你这丫头,就是娇气,年璟一口就喝完了。”

    苏禾柠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搪瓷碗,碗边还有些掉漆。

    她笑了笑,面不改色喝完一碗药,嗓子还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这药好像真的有用。”苏禾柠眼里一喜,“年璟呢?”

    陈相宜听着这亲昵的称呼,开心地笑了出来:“年璟当然是去干农活了,你以为像你这么懒?”

    苏禾柠想到他本来就不能说话,走路一瘸一拐的还被村里小孩嘲笑,她心就莫名抽痛。

    不管杜白薇改没改剧情,前后两个版本,谢年璟都因为救她腿受伤了。

    她得想办法治好他的腿和他的嗓子。

    陈相宜悄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柠柠你总算开窍了,妈妈看人准,我瞅着年璟比那谁靠谱多了,以后绝对大有作为!你可不能再为了个男人,自寻短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