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战乱,和家里人失去了联系。

    再次见面……居然是这个时候。

    谢常德说道:“我最后一次得到家里的来信,就是在你父母牺牲之后。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还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呀?”

    苏禾柠这才想起来,她从未见到过谢年璟的父母。

    原来他们真的是因为国家……死在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父母的死亡一直是谢年璟心里的一根刺。

    饶是他心智坚定,现在也不由得红了眼眶,垂下头去,静默不语。

    谢常德先生絮叨着往事,把本以为要烂在肚子里的话,一次性说了出来。

    他眼睛里滚出泪花,为家族坎坷的命运心感悲凉。

    “四爷爷。”谢年璟开口叫道,“都过去了。”

    他的语言简短,一是因为不善言辞,二是因为语言功能还没有彻底恢复。

    可是苏禾柠知道,他不过是将所有的情绪藏在了心底。

    谢年璟只能用朴素的话安慰着四叔公。

    眼瞅着气氛越来越消沉,苏禾柠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亲人相见本来是好事,怎么能一直垂泪?

    于是她脸上挂着笑,牵着谢年璟的手,主动介绍谢年璟的情况。

    谢常德早就隐约发现谢年璟的语言功能有障碍,只是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苏禾柠道:“我之前给他检查过,应该是头部淤血导致的,只不过我的医术有限,改善不了多少,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现在能开口,就证明这能治好。”

    这正好问到了谢常德的拿手领域。

    他凭借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拍胸脯打了保票。

    “这病之前我治过,只要让我仔细检查,找到源头,这不是难事。”

    有谢常德做保证,苏禾柠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侧过头,用亮晶晶的眼睛向谢年璟诉说着自己的情谊。

    谢年璟也用兴奋的眼神与她回望。

    谢常德看他们两个浓情蜜意,心里也甚是宽慰。

    侄子和侄媳牺牲的时候,他有心想将孩子接到自己身边照料。

    只是时局动乱,一直未能实现愿望。

    结果谢年璟就像一颗挺拔的杨树,纵然坎坷,但依旧长成了相貌英俊、品行高洁的小伙。

    他深觉就算是下了九泉,也能让父母兄长瞑目安息。

    几人坐了下来。

    谢常德对谢年璟的伤情十分关注,问苏禾柠之前的看诊情况。

    之前,她一直用灵泉帮谢年璟滋养身体,确实取得了功效。

    但随着时间后推,灵泉产生的作用也越来越弱,现在仅能起到强身健体的效用。

    同时苏禾柠也发现,灵泉对她是最有效的,对其他人次之。

    空间的事情不能直接对人言明,于是苏禾柠用了隐晦的方式。

    “我用的是之前偶尔学过的方子,把各种食材做成药膳给他吃。但更好的办法应该是针灸化解淤血,我尝试过,但是效果甚微。”

    谢常德先生点了点头,满眼惊奇。

    “根据你的描述,年璟之前的伤势不轻,而且久积成疾,光用食补的方式能养到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是了不起。”

    他没有细细追问,反倒是爽朗地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随身带着的医箱。

    “与你正好相反,我在针灸一术上颇有造诣,然后咱们两个可以多加交流学习。”

    苏禾柠顿时感觉受宠若惊。

    她那点医术,哪里好意思在谢常德的面前班门弄斧。

    “您真是抬举我了……”苏禾柠苦笑,“交流学习谈不上,纯粹就是您单方面指导我。”

    中医看的就是积累沉淀。

    她深知自己离谢常德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能有一个经验充足的前辈作为引路人,是行医之人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谢年璟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开口道:“你没问题的。”

    苏禾柠接收到他的鼓励,心底甜了甜,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闻天佑没有看到两人这个小动作,“啧”了一声,纯粹是自己听不下去了。

    他以手握拳,抵在嘴边假装咳嗽了一声,佯装生气道:“我的宝贝孙女,什么时候不行了?”

    苏禾柠听出爷爷是在变相支持她,也不气恼,急忙应道:“行行行!”

    另一边谢常德也附和着点头,“都说后生可畏,我们这群老家伙已经是日薄西山了,未来还得看你们年轻人的,千万别妄自菲薄。”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孙女?柠柠既聪明又好学,没什么是她学不会的。”

    两个老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苏禾柠夸得毫无招架之力。

    闻天佑语气风趣幽默,笑完了自己孙女,又把目标转到了谢常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