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青紫了。

    “拿着。”

    一个袋子伴随着不耐烦的声音出现在眼前,里面装着能缓解疼痛的药膏,但裴郁在它上面的目光只是短暂停留一瞬,转而落到勾着袋子的手上——

    皮肤白皙,挑不出一丝瑕疵,透过这只手都能想象到它主人的……是何等绝景。

    “谢谢。”

    裴郁收敛眸底的暗色,心底蔓延开的愉悦诡异胜过后腰的疼痛感,他缓缓抬眸,接过袋子,朝江昼轻轻一笑。

    不是那种在江昼眼里假的没边的笑,而是那种缓缓绽开的、舒展的、眉眼弯弯的笑。

    像芜劣又遥远的荒地开出一朵绚烂的花,一支无形的箭击中江昼的心口。

    不着边际的荒诞感无形蔓延,耳鸣似的天边传来水煮沸的声音,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咕嘟……咕嘟……

    江昼原本挂火的脸突然一僵,点点羞恼滋蔓,他唰地一下收回手,大步从另一边进入车内,“嘭”地一声响关掉车门。

    似是要盖过那扰得心烦的声音和忽视那陌生的感觉。

    等后背依靠着微微泛着凉意的座背,全身上下仍有种漂浮的虚无感,晃晃悠悠就是落不到实地。

    江昼反应过来,突地脸一黑,不自在地动了动腿,垂头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

    裴郁向来不喜欢去医院,他是知道的。

    正如一个事物的正反两面,前世的江昼在经历诸多事情后,变得锋利、顽钝,脑中只有报仇这一个念头。

    他被迫停驻在裴郁身边,眼中看到的一直是裴郁的另一面。

    虚伪,多疑,阴鸷……

    因此,当曾经承受许多负面情绪的人突然露出了另一个从未流露人前的另一面……

    一开始是新鲜、玩味、无所谓,但不知不觉就变了质。

    就像从前的江昼从来不会思考裴郁为什么不喜欢医院这种问题,到现在,他烦躁闭眼,总觉得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066。”

    江昼迫切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想到了默默当隐形统的066。

    066猝不及防被叫,先是一呆,它完全没有注意到江昼的异样,绞尽脑汁琢磨他的意图,

    【可能是药……药费不高,所以任务提示音没响……】所以不是它偷工减料。

    “不是……谁问你这个?”

    牛头不对马嘴,江昼心里更乱了。

    “算了!”……跟一个系统有什么好说的。

    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江昼的思绪,他勉强抽出心神,慢半拍抬头。

    一截白得晃眼的细腰就这样毫无防备闯入眼帘。

    细腻莹润,莫名让人联想到如果在上面留下红梅印记又该是何等艳冶姝色。

    尤其是……此情此景与前世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逐渐重合,无声挑动着神经。

    江昼:“!!!”

    此时他们已经到达别墅的车库,车子刚停,江昼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唉?”

    林叔停好车,下意识叫了一声,他眯眼勉强认出了黑夜中跑出去的身影,疑惑出声,“裴总,江少爷这是……”

    “应该是困了。”

    坐在后座的人慢条斯理地放下卷起的衬衫,暗影笼罩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神情,他有序将药膏放在袋子里,回味某人骤然爆红的脸,唇边噙着笑意。

    “林叔,你也早些休息吧。”

    声音温和润泽,低低沉沉的,在无边夜色中携着醉人的笑意。

    不同于裴郁心情的欣愉,躺在床上的江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丢脸。

    丢人,太丢人了!!

    因此第二天他除了吃饭就在屋子里待着,一直想方设法躲着裴郁,直到深夜他从梦中惊醒,盯着床头上的玻璃水杯陷入沉思。

    钩月高悬,只有柔和的月光洒下,往常几声虫鸣也消失不见,寂静无边。

    都这么晚了……

    顺着楼梯向下,空旷的别墅里只有脚步回响,一楼一直开着灯,光暗程度适宜,他手搭在楼梯扶手上,皱眉扫视一圈。

    厨房就在一楼左手边,平常只有阿姨做饭,此刻没有任何动静。

    十米……五米……一米……

    终于来到厨房门前,江昼心里一松,握着玻璃水杯脚步一转,进了厨房。

    “真巧,你也喝水?”

    裴郁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困倦似的半阖着眸,微微靠着橱柜,他旁边是将要煮沸的水。

    “嗯。”

    江昼不明白为什么还是碰到了裴郁,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抽去手中的水杯。

    裴郁似乎只是单纯地喝个水,转身低头兑了两杯温热的水。

    暖光的光线洒在他认真的眉眼,江昼愣怔一瞬,目光下意识转开,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裴郁颈后突出的棘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