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黑:「你个死没良心的,就不能安慰安慰几句?」

    joke男:「你不过谈个恋爱,就是……对方年纪小了点。真出事了不起陆洐之给你辩护,保证黑的都能漂白,就算进去了,也能成里头一把交椅,我看不出此事亏在哪儿……」

    菊花黑:「你说得对。」他乐呵呵,下去找少年了。

    ……

    少年抱着他,哽咽了一会,像只差点遭受遗弃的狗,百转千回,终于回到主人身边。

    安掬乐抚着他的头,歪头一靠,内心柔柔一片,既酸又甜。乔可南讲得没错,但唯独一点不对:他没打算和少年谈爱。

    以前不、现在不、未来不。

    他不要少年爱,他爱就好。把能给的、想给的,都给他,以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现在是伏在他脚边的送上,愿他青春美好、一路坦荡、一世平安──

    快乐圆满。

    第15章 [欢喜做,甘愿受]

    杜言陌从没有过这么绝望的感觉。

    那个人生气了。

    来往期间,即便是对利曜扬,也没见他这般明白地恼火,再不高兴了就扯嘴哼一声,骂几声靠。杜言陌没追上人,提着鞋站在夜灯下,忽然感觉他的世界,从脚上斑驳陈旧的球鞋一路皲裂,令他落进了深渊。

    温和天候,他竟浑身寒凉。

    凉得彻骨。

    杜言陌知道,那个人没错。他只是……有这个能力、这个余裕,大方施予。他是大人,自己是孩子,一个连吃饭钱二、三十块,都要斤斤计较的孩子。

    那天,利曜扬问他:「你能给他什么?」

    他嘴被捂住不能答,心里回:至少不会令他割腕。可这问题很现实,至今他仍不停想:他能给他什么?

    什么都没有。

    连这副身躯,都是受之父母,只一颗心在对方温柔照护之下,逐渐倚了过去,可这人需不需要又是另一回事。

    杜言陌极力压抑,他很想把人就地办了,只有褪去文明假象时,他们才能毫无差异,他该把两人关系定位在那儿就好,这样他就可以像先前一样,坦然接受他请吃饭的好意,甚至能愉悦地收下这一份礼──不论喜不喜欢。

    可他却那样不留情面地做了拒绝。

    「我很困扰。」他说。

    是真的,非常非常困扰。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却什么都能给我。

    那人一听,露出仿若被打了一巴掌的表情,随后跑了。杜言陌瞬间明白自己犯了错,他没追成,只因脚步沉重,心里一片惶然;他杵了很久,颓然坐回公园椅上,把鞋子拿了出来。

    崭新的鞋。设计、功能、材质,俱是一流的。

    其实他应该温和一点,笑纳就好,这个人就会开心,皆大欢喜。不是做不到,而是很擅长的,面对继父偶尔的好意,他也能客气礼貌,并且适当展露自己喜悦的心情,妈妈很欣慰,全家和平,只要他配合、只要他配合……

    他做不到。

    做不到……在那人面前,虚伪地压抑自己真实的心情。

    他握着鞋,深吸口气,终于把脚上旧鞋褪下。

    杜言陌把旧鞋好好放进新鞋盒子里。他曾听人讲过,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他失去了父亲,已经无可挽回,万万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人。

    他套上新鞋。

    尺寸无误,十分契合,他站起来走了走,试图跑了下,居然连咬脚的问题都不存在。鞋头应该撑过了,他脚趾比常人宽,即便尺码正确的鞋,刚穿第一两天仍会疼一下,这次的不适感却微乎其微。

    合脚得,像穿了一辈子。

    那人连送他礼,都送得这般细致周到。

    他那么好,那么那么地对人好,一想到他或许被自己无聊的尊严伤害了,杜言陌便胸口疼,苦闷得难以自已。

    他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没接。

    可他不放弃,不停、不停的拨。

    拨了几回,他越发无力,手指发颤,原来要断,如此简单──另一个人不再接收你传递的讯息便行了。他发讯:「请你接我电话。」

    没回。

    到这个地步,原则坚持通通是浮云,他讨好地打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方却一下子看穿他的侥幸,回道:「为何道歉?」

    杜言陌松了口气。这个人,倘若真要跟你绝了,那连简讯啥的一概不会多看一眼,遑论回覆。

    他提起精神,依着微薄记忆,来到安掬乐家宅楼下,果不其然──他在。

    安掬乐几乎是用一种急躁而不可信的速度,扯开窗帘。

    他不见他,没关系,他等。

    第一个小时,他晓得安掬乐还在恼,尤其自己贸然来找。可杜言陌只能用这种方式,赌他心软;第二个小时,他开始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