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纯粹阐述疑问,杜言陌握住他的手,摩挲好一会才道:「你一直都很珍惜我。」

    安掬乐一怔,这话他刚才在影片里听过,却第一次听青年亲口讲。

    「从一开始,你就嘴硬心软,即便我只是……利用你,你依然对我很好。」

    安掬乐:「我那是……」闲着没事啊!

    杜言陌难得打断他,道:「我喜欢喝巧克力,柜子里从来是满的;我说了不喜欢的事,你绝对不会再做;就算赶稿到再紧,看着我的表情还是很温柔。你喜欢我喜欢得自己怎样都无所谓,我以前没领会,是直到后来才了解。」

    他把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宠坏,叫嚣着没他不行。他一生命运全牢牢牵系在这人身上,像根无形的绳,他被绑缚得心甘情愿,只怕这人哪日松绑,他无处可去。

    「我才想问,你为何能对我这么好?」这问题,他很多年前问过,安掬乐顾左右而言他,没答,可这回,杜言陌想知道答案。

    安掬乐静了会。「你唧唧大。」

    「……」

    青年稍嫌扭曲的表情令安掬乐笑了。「因为……你很好。」

    他很好,对他好,怕他冷、怕他热,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在一起的期间安掬乐几乎能忘了季节变迁,只因有人夏天给他搧凉、冬天给他偎暖,他的身体被他养护着,缺失的心肝全补了回来,青年说他珍惜他,杜言陌又何尝不是?

    是他自己把这段关系想得太飘渺,好像随时会宣告不治,不过青年也确实疏忽大意了一段时间。

    感情需要齐心协力,共同经营,光心底爱着、想着,绝对是不够的。

    安掬乐垂眸,睇睐两人交握的手,呢喃:「一辈子。」

    杜言陌:「?」

    他不再预想分开,而是真心思考:一辈子。

    如何和这个人,走一辈子。

    从此安居,从此乐业。

    ◎ ◎ ◎

    午餐兼晚餐叫的是pizza,杜言陌不擅煮食,这些年他被安掬乐惯得很好,十指不沾阳春水,毋宁说他连水都能煮得很难喝。

    杜言陌也不是没心学,但就……人有擅长跟不擅长之分,到最后安掬乐直接了当地宣判:「你没天分,放弃吧。」

    杜言陌:「那我能做什么?」

    这问题安掬乐想很久……真的很久,最后道:「等虾煮好,给我剥壳吧……」

    从此安掬乐吃虾,有人总会早一步替他把壳全剥净了,满满的一盘,杜言陌自己却不舍得吃。

    两人吃饱,杜言陌收拾,安掬乐想到前些日子他们在公司会议室里的交谈,他的确下意识规避青年对他太好,怕届时走不了、离不开,这几年他们会走到这般程度,或许有些部分,是他默认促成。

    夫妻、情人间最怕的不是吵架,而是吵都不吵。

    想通了,安掬乐兴冲冲道:「咱来吵个架?」

    「……」杜言陌不知他又有何鬼主意,总归配合着就是了。「要怎吵?」

    该讲的讲了、该骂的骂了、该整的整了……这一时半刻,安掬乐当真舒心得找不到吵架梗。「好吧,下回再吵。」

    「……」这还能先预定的?

    整个下午,两人窝在那儿看碟看照片,除了安掬乐抽的那张外,其余皆是风景和超马一些实况,只有一群身材矫健的男人可看。安掬乐心里很乐,随手拿就是签王,简直爆人品。他说:「我看见你给我表白那片了,一抽就中,准吧?」

    杜言陌没回语,弯唇亲他。以安掬乐的个性,他不在屋里,怎可能不称大王,翻箱倒柜?光碟片大半写了那是啥,独独那片没写,按男人的恶趣味,绝对不会不拿来看。

    这小小计谋,说多就露陷,沉默才是王道。杜言陌亲他,亲得他晕头晕脑,安掬乐吃吃笑:「干么啊,害羞了?」

    杜言陌不答,继续亲,用吻把这事蒙了过去。

    近傍晚时,安掬乐订的床包来了,质材还行,他叫青年给床垫套上新衣,铺好了,安掬乐在上头打滚,勾着棉被淫淫笑:「现在有两套了,想怎弄脏就弄脏。」

    杜言陌俯下身,双手撑在安掬乐脸颊两侧,沉沉道:「回来吧。」

    「……」

    安掬乐瞪大眼,迎着青年不偏不倚的深沉注视,嘴唇张了几回,却没发言。

    这无法敷衍,他抚着杜言陌的脸,不愿他再失望,但……「我想先维持现在这样。」

    安掬乐平日虽嘻嘻哈哈,然而面对真正的问题,向来直面答覆,说了不,就没回转余地,杜言陌目光黯下,显见失落,可他没多讲,仅应了一声。

    虽知矫情,安掬乐仍安慰道:「那房我才刚辛苦用完没多久,别说租约都签了,太便宜下位房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