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酒量海,灌不倒,也算一种变相拒绝,安掬乐听懂了:“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他关上衣柜门,朝身后瞟了一眼。

    陆洐之正望著他,用一种……既黑且深,他无法形容的眼神。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我爱你。”

    乔可南佁住。“……”

    菊花:“这不是玩笑。”

    “我知道。”乔可南好气又好笑。他忖了忖,依旧回覆了一句:“菊花,我也爱你。”

    ……

    他挂上电话,踌躇半天,不敢看身后男人的面色,直到做足准备才转身。“嗳,刚才那个……”

    “没事,我知道,去吧。”陆洐之业已穿好睡衣,戴上眼镜,看堆在床头柜上的报纸。

    他面容淡定,甚至没多看乔可南一眼,一年前他们才为近似事件轰轰烈烈闹过一次,陆洐之重装上阵……这回难得大度,大抵也是晓得事情严重性。

    乔可南松口气,离去前在陆洐之面颊上亲了一下。“哥,我爱你。”

    陆洐之一愣,乔可南正色:“和刚才那个是不一样的。”

    “……嗯。”

    “你早点睡。”他又亲了男人嘴角一下。

    乔可南庆幸他懂了,大为松气,于是匆匆出门安慰菊花去了。

    这一“安慰”,便是整夜,安掬乐先是灌了一堆酒,走不动,只能任乔可南背。他昏昏睡睡,一下醒、一下晕,搞得乔可南不敢走;中间安掬乐喊著要吐,乔可南拖著他到浴室,闹了大半夜,直到清晨才总算安定下来。

    感情关、感情关,就是一道关,被剥夺了通行证,他们出不去,留下来亦难为。乔可南望著菊花的myhappylife,里头那个恣意看尽人生百态的男子,终归没躲过自身这一关。

    一切都是孽啊。

    乔可南累毙,做爱一整晚可能都没这么惨,可他心里毫无怨尤……尽管感情形式不同,可他由衷地爱著这个人,盼望他人生幸福,一生平安。

    他拍拍菊花脸畔,吁了口气:“好好睡,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菊花迷迷糊糊,像只柔猫蹭蹭乔可南的手,说:“好。”

    ……

    乔可南回去了,路上传line跟林哲笙请假,若有急事麻烦帮顶一下。

    照顾醉鬼堪称世上最大业障,他回到家凌晨五点,本以为陆洐之还在睡,没想他已爬起在盥洗。

    这么早起……乔可南茫茫想,脱了外套瘫在床上,隐约感觉有点儿违和,可他脑际混沌,想不起来,只能任由意识被周公抓走,陷进梦乡。

    ※

    直到再醒,已近傍晚,乔可南全身吃重地醒来,冲了一个澡,精神才勉强好了些许。

    他一身湿水懒得擦,下身围毛巾整理床铺──赫然意识到不对:今早在他睡前,床铺完全没有被人躺过的迹象。

    乔可南弄好,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客厅,屁股一坐下就感到不对劲。

    他前晚就坐这儿看电视,身后的靠枕却少了好几个,被扔在沙发角。

    乔可南蹙眉,手随手捞了捞,果然在沙发边缘看见一本六法全书──他绝对不会看的东西。

    乔可南不迟钝,是懒,懒得太精巧,而这布局刚刚好是配合他的性格而安排的,结果一夜之间被更动。而且……他妈的哪次陆洐之看完书不放回架子上?扔在这里刻意度简直太炸了好吗?

    谁管你一夜没睡!

    乔可南忿忿摔书,他沉默了一会,下秒拿起手机,传line给陆洐之,单刀直入:“你怎整夜没睡?下午不是要出庭?”

    陆洐之:“刚好有个问题想提早模拟一下……书我忘了,搁在沙发,你帮我放回架子上。”

    乔可南:“好。”

    他狐疑:难道他想多了?

    陆洐之反应坦荡,倒显得自己把他想像得很小心眼,乔可南皱皱眉,还不及讲些什么,陆洐之那儿便回来:“这阵子有案子要忙,暂时不回去,记得顾好自己。”

    “喔。”

    对话结束。

    陆洐之因忙案不回来亦非一天两天,乔可南早习惯,这段日子难得有空多陪陪菊花,省得他想不开跳水沟……讵料过了约半个月,菊花语出惊人:“谢谢你,我们已经相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