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笑,一扫方才阴霾,齐齐干杯大喊:“对,一百万!”

    哪可能,现今市场萎缩,有十万张就是天王天后,不过喊喊总不亏,有梦最美嘛!

    他们的活力感染苏砌恒,这些人半生投注,谱写歌曲、录音后制,做那些旁人未必看得见名字的工作,即便得到奖项,感动付出得到回报,观众只会嫌弃致词冗长,其中有人亦曾发片,但销售惨澹,可他们仍抱持梦想:传达音乐的爱与美好。

    而他们的理想,现在交付在他身上。

    “小苏啊,你那首〈时间平等〉争取拍个v,上架ktv,给哥捞个版权费啊……”作曲作词人如是嚷嚷。“来,呼干啦!”

    苏砌恒:“……”

    好吧,也是一种理想。

    难得的,苏砌恒没推酒,随同他们干杯,一股热气自喉道涌上,可感觉意外的好。

    他想,不论最终结局如何,对他来讲,这都是永生难忘的奇幻旅程。

    第32章《宠逆》31

    一行人酒酣耳热,吃过东西就要唱歌,何况这儿全是音乐人,于是找了间ktv,一进包厢,立刻有麦霸占位,点了一排自己写的歌,赚权利金。“来,大家随便唱啊,别客气!”

    众人翻白眼,频频插拨,每首歌背后都有惨无人道的故事:“哎唷这首他妈录了我三百遍呐……”

    “拜托,录三百遍还录成那样,好意思讲?我他妈调音调得快疯掉……”、“叭叭~我们不能歧视音痴!”、“人家现在可是小天后……”吧啦吧啦,你一言我一语,八卦讲不完,有人点钟倚阳的歌,问:“谁会唱啊?”

    “他歌很难唱欸!”、“切啦切啦,卖搁心疼~”

    苏砌恒举手,“我会唱。”

    “哎!男神唱男神的歌啊!”

    “呸,什么男神,那倒阳的性格能跟咱家小苏比吗?他鼻孔长这儿的!”那人指著自己双眼,显见积怨深重。

    众人齐笑,“人家一哥咩!”

    吃过亏的录音师不满,“小苏,打趴他!”

    苏砌恒哭笑不得,拿麦唱,钟倚阳曲风多元,唱腔特殊难以驾驭,于是先前锻炼技巧时,他就特意挑了他的歌练习。

    “当我走下神坛,还剩多少陪伴?那些碎言碎语如撒旦,日以继夜徘徊不褪。天堂地狱之间,我失去信仰……”v是黑白风格,钟倚阳独自一人坐在水泥房间破旧木椅上,拿著一把吉他,悠悠懒懒。中间有人路过,往他吉他箱里扔下几枚钱币,又匆匆离去。

    而他只是反覆反覆的唱,不论世界如何变迁、如何改变。

    唯有音乐,不离不弃。

    一曲毕,众人拍手。“哎呀男神唱得好多啦!”

    唯独崔贺忱说:“境界差多了。”

    苏砌恒搁下麦,笑得微微尴尬,众人闹不平,又被下一首舞曲引导过去,一时群魔乱舞,谁都没深究方才那句言语。

    因为没法否认。

    同在一间公司,很难不晓得另个人的动向情报,钟倚阳在筹备第三张专辑,参与等级不用讲,全是业界最顶级人物,甚至重金聘请国外乐团,唐湘昔很重视这件事,从男人在饭席间屡屡分神,甚至床笫中途接听深夜来电,皆可查知端倪。

    无可否认,这是一个才华洋溢的人,崔贺忱即便与之不合,亦肯定其能力。

    跟他这枚中途迸出的空包弹不同。

    苏砌恒心思紊乱,拿起桌上茶杯喝,一沾舌味道不对,是酒,可他直接灌饮下去,又嫌不够,给自己添了一杯。

    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大魔王,苏砌恒直接接起:“喂?”

    “……”四周喧嚣,男人讲了什么,苏砌恒听不清,只听到他问:“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苏砌恒:“ktv,大家在唱歌。”

    唐湘昔好笑:“……唱不够啊?”

    下一首换到抒情歌,音量小了些,苏砌恒瞟了眼电视:哦,张悬啊,那青峰口中无与伦比的美丽。苏砌恒眼眶倏然一热,道:“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唐湘昔一愣,青年把手机搁在桌上,改成扩音,耳边音乐益发清楚,青年向人讨了麦,接著中间唱:“扑火,我们相视笑著扑火……什么都不说。”

    ……我等你在前方回头,而我不回头,你要不要我?

    苏砌恒:“你要不要我?”

    他唱到这儿没再唱下去,旁边人突然嚷起来:“嗳,javed你醉了吧?”

    “靠,他杯子里是威士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