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砌恒好笑,「不是,只是这件事真的没什么意义,而且……苏家总不能只到我这儿。」

    当然他不会干涉小熙性向或人生规划,只是单纯不想让这姓氏或家族太早消失。

    唐湘昔没多言语,他在重视血缘及传承的大家族中长大,能够理解旁人对传宗接代的执念。

    「我刚讲那些,能加分吧?」

    苏砌恒无语。「你这人……」

    罢了,自己也没打算更动他灵魂里的东西,他当初比现在更糟,自己都能爱了……嗳,到头来还是爱啊,或许他不是爱错人,而是方式不对,相隔四年,很多事他可以用第三人称看待,他没勇气告白,根本放弃谈爱,却一厢情愿认为,他们之间该有情分……

    撇开孩子的事,一切其实没那么复杂难解。

    他见时间差不多,得准备晚餐了。「你回去吧。」

    唐湘昔:「不留我吃饭?」

    「……」苏砌恒:「太厚脸皮,减分。」

    男人立刻站起来,「我该告辞了。」

    「噗。」人都虚荣,偏好奉承,他这般反应着实讨好了苏砌恒,他说:「慢慢来吧,我来到国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太绷紧自己,选择西雅图也是这儿的氛围使我放松……」

    唐湘昔煞风景来了句:「以前这儿可是自杀率第一高的城市。」

    苏砌恒噎住,忍不住瞪他一眼,随后道:「你心里有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我觉得这里很好,让我很平静。」

    唐湘昔勾唇,「我也觉得这里挺好。」

    因为你在这里。

    苏砌恒送人到门前,唐湘昔瞅着他嘴唇,真想吻他,可清楚不到时候,苏砌恒只是不再抗拒他追求,不是任他予取予求,这中间差异,他是明白的。

    苏砌恒觉察到他难耐低落,不禁笑:「你很好,别回头去想你一直以来习惯对人的安排。」

    唐湘昔:「?」

    苏砌恒:「张悬的歌,在我曾经很难过,找不到答案的时候,是这首歌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你不像我渴望那样去爱,可能更多的,就是我并不让你渴望起来。

    所以一切仅是自己并非唐湘昔渴望的那个人──至少那时候不是。就像两块积木,形状不同,各有棱角,始终凑不到一起,可是能说积木形状不对吗?不合罢了。他听着听着,想开不少,不料现在,唐湘昔修整了自己的形状,就是为了能和他组成一块。

    棱角全平了,可气势犹在。

    他曾跟陆律师说,得要有心,唐湘昔才会找到他。不论爱情或感情,都有个心,都应该用心。缺了心的爱,又哪叫爱呢?

    如今男人找来了,并且展露真心,终于不再白白教人受着无心的绑缚。

    「『我相信当你感觉你自己的那部分,同于我现下的,你一定会比我勇敢。』」

    男人一直是主导者,尽管现在看似由他引导,可当男人抓到诀窍,苏砌恒相信肯定做得比他好。

    你这样成全我的过程,再应该不过。

    思罢,苏砌恒关上门,同时开启另一个开始。

    ※

    傍晚韦尔斯携小熙回来,韦尔斯直觉:「家里来过人了?」

    「啊,嗯。」分明没干什么,苏砌恒却莫名心虚,转移话头问小熙:「如何?好玩吗?」

    「好玩~」小熙尽管跳级,可仍保留了这年纪该有的天真活泼,而且在遇到韦尔斯后更加明显,俩孩子连手闯出的大小祸不计其数,从前一皮起来,能把整屋给掀了。「下次舅舅一起去!」

    「好好。」嘴上答应,可自己到底不习惯人多场所,尽管过去,好歹出过名一阵子,而他一向低调,就怕被人发现身分,惹来麻烦。

    不过再谨慎,麻烦仍至……还高唱「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但选择已发生,他抱着孩子,过去害怕的事,如今做来轻而易举,他曾一度埋怨人生,直到小熙诞生,才发现自己幸运至极,所有痛苦均成养分,因为不孤单、因为不得不,所以他砥砺自己成长,现在终于可以和男人齐肩,达到平等。

    原来平等是这样来的,不是旁人施予,更不是看谁钱多、社会能力强,而是自己解放自己。

    晚餐后照例放两个小的收拾厨房,苏砌恒洗澡出来,看见扔一边的手机显示来讯。

    他滑开看,是男人离开不久后传的。

    「谢谢你的姜汤,对不起弄脏了屋子。」

    还附了很不符合他形象的卡通图,看着贱贱的。

    「不客气。」他回讯。

    男人又回来:「这样会加分吗?」

    「……」苏砌恒干脆已读不回了。

    又见fb那儿有动态,他点入瞧,未料本不以为会回复的,被回复了。「苏砌恒」回答:「珍惜我拥有的,以及我能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