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发现我了?”

    一个个都是这样的宝才,宋家真捡到鬼了!

    蔺含章心里烦着,也没多好声气,只说:

    “他连血纸人也认不出,能有这本事吗。”

    “那……”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发出声音,就连神念中的传送也被蒙蔽。

    蔺含章将他禁言了。

    他不说,蔺含章也能知道。这蠢货甚至还想去提醒宋昭斐,不要中了鬼修的计谋。

    血饮功根本不需要躯壳,倚靠人的念力就能生存。宋昭斐方才释放的恶念,就是这些老魔最好的养料。

    他们的目标已经从普通修士,变成了宋昭斐这个龙神传承。

    用脚趾想也明白,那些鬼修多年前就出现在这,自然是早就知道此处有上古神兽的遗宝,而一直未能得手。现在出现个如此愚蠢的继承人,正是他们的好机会。

    蔺含章一时陷入思绪中,神念电转。

    以他对前世之事的分析,若放任事情不管,宋昭斐倒不一定有事,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他师兄向来倒霉得首当其冲,又让人暴露了弱点,那些老魔定要来找他麻烦。

    先前从没听说什么“剑鞘”的事。可联系上拏离迟迟不肯进阶,这说法又显得极为合理。

    有灵宝在世间留存够久,也是会生出真灵的。器上有灵,便也可修行。此时灵宝和修士的修为相互依托。

    如果修士陨落,灵宝犹在,常常另觅其主。

    若修士和灵宝俱灭,则有共同转世的可能。这样的大能转世后,就成了先天道体、本命灵剑的天才修士。

    还有一种极其邪侫的情况,就是修士陨落、灵宝却不甘消亡。附身于凡人,借凡人身躯渡过人劫,最后脱离肉身,修炼成仙;

    凡间有尸解仙的传闻,其中就有兵解一说——其实都是以讹传讹。修士修行千年尚不能得道,凡人死了更是直接投胎。兵解成仙,实则是炼出真灵的兵器,杀却暂住的肉身而飞升。

    蔺含章思及此处,一颗心是真的七上八下乱跳。如果这样,拏离的第一道金丹雷劫后,要面对的不仅是天劫,还有涤尘的斩杀。

    至此,蔺含章对未来的预判中,又出现了一个分歧:

    他看见的那些文字,和前世那本书中的内容一样,可以当成对这个世界的指引;而宋昭斐本人,反而对这些揭露没有知觉。

    那么他所看过的“书”,和蔺含章所看的就并不是同一本。宋昭斐看见的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中,依然有拏离这些人物,也有他这个“炮灰”。

    原先蔺含章以为,宋昭斐是可以跟着书中指引行事。可现在看来不然。

    或者说,那书里的宋昭斐本尊,也算不上什么“主角”,所以他想跟随也无法呢。

    蔺含章觉得他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如果此事成立,在书中世界的前提下,将【真宋昭斐】存在的世界称为【世界一】。

    而“穿越者”进入【世界一】中后成为【假宋昭斐】,之后所形成的世界——也就是他看见的那本口口话本,即他们所处的【世界二】。

    蔺含章只知道【世界二】上一次毁灭前,所发生的事件。而作为依据的【世界一】,则只有宋昭斐见过。这也是他一直自诩天命的原由。

    但【世界二】终究建立在【世界一】的基础上。那是不是说明,只有【世界一】中发生的事才是不可逆转的。【世界二】在不触及宋昭斐生命的情况下可以改变。

    甚至,如果他有办法进入【假宋昭斐】原本的那个世界,那个人人都可谱写他人命运的世界呢……

    一只手突然扣在他手腕上。蔺含章微微一愣,并没有挣脱。

    “想什么呢?”拏离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驭器也不专心,当心摔着。”

    蔺含章苦修分心,当然会留缕保命的心思,不然被拏离那么一吓唬,真可能掉下去。

    他此时思绪实在冗杂,拍了拍对方手背道:

    “师兄放心……我只是想到修行上的事。”

    “怎么?”

    “我……”他犹豫片刻,还是说:

    “我总有种预感,以后大概不会这么顺利了……到底我天资有限,也许筑基就是我的顶点。”

    听了他的话,拏离倒也不像先前那样嫌他菲薄。

    人到底要面对现实。

    他二人站在浮云之上,离地千尺,就像天光中两道毫不起眼的波折。云霞自身下散开,露出一片苍翠起伏的大地。

    “你看,”拏离指了指脚下。

    “从地上看我们,大概只有两个黑点那样大。而从我们的角度看待地面,也犹如孩童的玩具般小巧;清晨长出的菌子,不知道时间还有月初月末,冬天破土的蝉,也不知道还有春天和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