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在乎他,我在乎,您流再多眼泪也没用,卓翊的眼泪甚至无处可流,他明明很努力很刻苦……您别想靠我绑着他了。”

    云窈杳声音轻灵,但沈卓翊听得明明白白。

    他慢慢滑坐在草地上,低头捂住脸,欣慰又酸楚地笑了出来。

    原来他在窈窈这儿,不是非要做无坚不摧的男子汉,她看出了他心底的软弱之处,尽全力去呵护。

    小姑娘也有好好保护他啊。

    孙瑾仪痛哭流涕,而一墙之隔,沈卓翊又哭又笑,像个二傻子。

    ……

    云窈杳坚持自己的想法,对孙瑾仪寸步不让。

    不知是在晚辈面前被戳穿真面目感到难堪,抑或是逐渐想通了一些事,孙瑾仪安安分分回到自己屋里,没再闹腾一星半点。

    沈卓翊推断出窈窈和她说了什么,对小姑娘维护他的行为十分动容。

    这份动容化为无穷的精力,全部落回小姑娘身上。

    夜晚放大了心跳声,云窈杳浑身汗津津地躺在男人臂弯里,仿佛让人抽空了力气,脸颊好像涂了厚厚的胭脂,细长的眼睑挂着泪珠,鼻尖绯红。

    好半晌,她伸手软绵绵地推了推他,“好热,松开嘛……”

    夏天不适合贴贴。

    “嗯?热吗?为夫不觉得。”沈卓翊八爪鱼似的紧紧缠着小姑娘,像只大型犬在拱来拱去,“我们窈窈好软好乖好香。”

    这么个小宝贝,真庆幸她来到他身边。

    云窈杳:“……”

    她也是热昏头了,脑袋半天不能正常思考,反抗不了夫君热情的疼 爱,迷迷糊糊反应过来,“你听到我跟婆母说的话啦?”

    沈卓翊模糊地应了声“嗯”。

    “难怪呢。”云窈杳费力地支起身,看着男人充满爱意的眼眸,凑上去亲亲他的下巴,翻身趴在他胸膛上。

    小姑娘语气温软得不行,“你听见了那些话,应该知道,我特别喜欢你的哦?”

    “是。”沈卓翊一本正经道,“我便是为此深受感动,没忍住来了波重的,乖乖能理解为夫,对不对?”

    云窈杳羞赧地没用什么力道拍了下他的手。

    过了会,她又温吞吞地开腔:“我不想原谅婆母。”

    “做得好。”

    对不对是老天爷的事,他现在只管窈窈会不会开心,他们以后能不能继续快乐生活。

    沈卓翊把玩着小姑娘小巧的耳垂,“回到启隆我将召集沈家和孙家,在长辈跟前公开母亲犯下的过错,她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负责。”

    “嗯。”

    再过了片刻。

    云窈杳想从男人身上下去。

    沈卓翊登时按住她,“乖窈窈,你往哪儿跑?”

    小姑娘弱弱道:“热……”

    彼此之间都捂出汗来了。

    尤其男人火气重,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趴火炉上。

    沈卓翊哑然,随即哈哈笑出声,凑近心上人可爱的小脸蛋,响亮地啄了一记,“走,为夫抱你沐浴去!”

    ……

    与此同时。

    顾楚岩做了个梦。

    梦里一会是初见时的孟安穗,笑意温软地递给他一方手帕。

    一会是泫然欲泣的孟安穗,问他为何禁锢她的女儿和外孙们。

    他翻来覆去,不由得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

    守夜的宫人走上前,“君上有何吩咐?”

    顾楚岩定定地看着前方,都没听进宫人的话,直到有宫人拿着打湿的帕子给他擦汗,他反应极大地一掌挥开,“你是不是想谋害孤!”

    “奴婢没有啊,君上饶命,奴婢万万不敢!”宫女惶恐地跪地求饶。

    他胸口剧烈起伏,高声怒吼:“滚!你们给孤滚开!”

    宫女惊慌失措地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爬了出去。

    君上一发火,唯一能招架的是米公公。

    米公公匆忙赶到现场,温声细气地开始哄。

    顾楚岩依然没入耳,手在一旁枕头下摸索着,当找到那只手帕后,他明显松了口气。

    他两手捧着帕子,渐渐哭出了声,眼角布满苍老的皱纹。

    光阴如梭,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穗穗也不会再对他笑了……

    不行,不可以一错再错。

    穗穗暗示得够清楚了,他不能学狗皇帝,逼迫窈杳带孩子们留在南离。

    顾楚岩蓦地转过身,想吩咐米公公办些事,结果眼前一晃,头疼得快要炸开,他下意识扶住脑袋。

    米公公也赶紧扶着他的肩膀,“君上,叫御医来给您瞧瞧吧。”

    君上这些时日总是头晕,心慌气短,偏不肯宣御医。

    “不必。”顾楚岩依然故我地道,不自知地用力握紧米公公的手腕,浑浊的黑眸盯紧他的眼,“你去,快,给前线传孤旨意,立即班师回朝,不打了!”

    “啊?我国将士与启隆大军对抗并未落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