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肆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动什么动?不知道墙上面凉吗?”

    谢执在严肆的香气中晕眩了一会儿,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身体,摇头:“汗……脏。”

    我身上都是汗,现在挺脏的……

    严肆:“脏?”

    谢执又推了推严肆,但他被桎梏得纹丝不动:“嗯……”

    严肆勾唇:“谁脏?”

    谢执:“……”

    谢执难堪地垂下睫毛,感觉发烧的热度再一次席卷上来,但是也不足以直接晕过去。

    知道严肆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谢执只能叹了口气,面对现实,回答问题。

    谢执:“我……我脏。”

    都已经表达得这么清楚了,现在应该放开自己了吧?

    谢执又试探地推了推,但下一刻,严肆的手臂却再一次发力,牢牢地把谢执整个按在怀抱里。

    谢执的手臂委屈地弯折在他和严肆之间,变成了夹心饼干里面那片夹心。

    严肆下巴抵着谢执的头顶,乐不可支:“还挺听话,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谢执:“你……”

    严肆:“我就喜欢抱一个脏脏的班长。”

    严肆:“哦对了,现在不是很流行那个脏脏包?你就是脏脏执。”

    严肆:“脏脏执,好好睡觉。”

    严肆一边说,手掌还像哄小孩儿那样,在谢执脊背上拍了两下。

    “干什么呢里面的人!”

    谢执刚想说话,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怒吼。

    谢执浑身僵硬,不敢动,严肆伺机将他抱得更紧一些,谢执忽然之间,能听见严肆稳稳的心跳。

    手电筒的灯光从宿舍门口的小窗户照了进来,白色的光在整个室内晃了晃,停在谢执床——的旁边。

    严肆的心跳还是很平稳的,但谢执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鸵鸟一样地把脑袋藏在严肆那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不是要被抓住了????

    和顶级流量同床共枕被抓,明天会不会刷爆微博热搜啊????

    天地良心,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干,睡觉,就是很纯粹的睡觉而已啊!!!

    谢执有点呼吸不过来,就在这时,那簇光又往旁边挪了挪,停在谢执对面床的床帘上面。

    “睡觉时间到了!”外面的男人吼,“别开着小台灯看书了!保证睡眠!”

    沈飞语忙关了灯,探出头来:“好好好,马上收。”

    外面:“不要马上,我看着你收。”

    沈飞语嘟嘟囔囔了几句之后,关掉灯,把几本书收了起来。外面查寝的人看到他收了书本,心满意足地走了。

    听见门外的脚步渐远,谢执轻轻松了口气——还好。

    紧接着,谢执又听见自己头顶的喉咙中发出一声闷笑,严肆摸摸他头发,又拍了拍他的背,说:“快睡。”

    谢执一开始还心跳过速根本睡不着,但毕竟他大病连初愈都没开始,发着低烧,很快就睡着了。

    严肆却睡不着。

    低烧着的谢执本来抱着像个小型热源,在下着小雨的初冬抱着应该挺好睡的,但严肆就是睡不踏实。

    严肆过几十分钟就会醒过来,时不时摸摸谢执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突然飙升。

    半夜三点,严肆轻手轻脚起床,弄了一杯温水端到谢执旁边,轻声哄他把水喝了。

    严肆喂完谢执,把保温杯放到一边,躺下去抱他的时候,忽然就有点怀疑人生。

    发发烧,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

    以前汪平那厮肺炎,前脚医院吊针拔了,后脚就被严肆拐去滑冰,两个人在冰场踹来踹去,汪平流点汗,病也就好了。

    严肆根本不在乎汪平发烧不发烧,反正那小子皮糙肉厚,怎么摔都死不了。

    那……为什么谢执发烧,他就这么担心?

    严肆低头,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谢执的脸,答案呼之欲出——

    当然是汪平那厮长得丑了!严肆非常笃定地想,他要是能长十分之一的谢执外貌,自己肯定也会对他多一点点怜惜的。

    严肆找到了答案,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家的人形暖水袋抱好,继续睡。

    而拥有万千少女粉丝的,娱乐圈第一神颜汪平正在摄影棚熬更守夜地拍广告,要是知道自己在严肆眼中就落了个“丑”,大概会直接哭晕在厕所里面。

    第二天早上,严肆早早地爬了起来,把谢执在床上弄平,然后拿过额温枪滴了一下,37.9c,还在低烧。

    严肆轻手轻脚收了额温枪,给谢执掖了掖被角,让他用自己的尖下巴压着,手都还没有收回来,走廊就响起了一阵巨大的铃声。

    “同学们!元气满满的一天又开始了!快快起床!追赶初升的太阳吧!”

    窗外蒙蒙小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谢执微微皱了皱眉毛,然后,有些痛苦地睁开眼睛。

    谢执准备起身,刚有了个动势,就被严肆往下一按。

    严肆:“先躺着,你还在发烧。”

    谢执摸摸自己的额头,觉得是有点晕,但比昨天的状态好太多了。

    谢执:“温度高吗?”

    严肆想了想,取出额温枪,又滴一下,让谢执自己看。

    谢执:“好像还好……”

    严肆不悦:“什么就还好?”

    谢执:“温度还好——我去洗漱一下,然后去上早自习。”

    严肆:“你还想去上课?!”

    谢执点头:“我……不想缺席。”

    “但是你还在生病。”严肆蹙起眉毛,“上课就这么重要?”

    那倒必然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是谢执吹,他别说缺课一天,就是缺课一星期,下周考试照样班级第一。

    但是……可是……

    严肆的综艺拍摄又不会在宿舍进行。

    一共就五天拍摄,吵架一天,今天要是再在宿舍躺一天,就真的没有什么相处的时间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谢执腿断了,他也会坚强地爬到教室,继续录节目的!

    谢执看向严肆,分外冠冕堂皇:“是,上课很重要。”

    其实,你更重要。

    严肆:“……”

    也是,你不能期待一个告别之前还在刷五三的学霸有什么别的答案。

    严肆想了想,笑起来:“不行。”

    谢执:“为什么不行?”

    严肆霸道把他按下去,说:“生病了就好好歇着,上课什么上课?世界缺了你不能转吗?张老师缺了你不能教课吗?”

    这不是缺了我能不能转的问题!

    谢执:“但是……你以前生病了也会去上节目的。”

    严肆有点惊讶:“我?什么时候?”

    谢执:“去年的prada晚会,还有……今年上半年的演唱会。”

    两场工作严肆都是强撑着去的,下来之后直接接去医院打吊针,被路人偶遇拍到,整个粉圈都很清楚。

    严肆倒是没有想到谢执连这些也知道,他略挑起眉,说:“这你也知道,还挺关心我。”

    那不是一点点的关心你。谢执心里想。

    谢执小声:“所以……”

    所以我能去上课了吗?

    严肆读懂了谢执的意思,他一笑,摇头:“不,行。”

    谢执:“可是你明明——”

    严肆:“我那是没办法的工作,缺了补不了,你的课也补不了?”

    谢执看着严肆,严肆眼睛里面写满了坚定,从多年看严肆生图的经验来说,这个眼神,代表着严肆不会改变主意了。

    谢执有些失望,他把嘴巴藏在被子里面,也坚持自己:“我想去上课……”

    谢执没说什么大道理或者了不起的理由,他只是小声坚持,和严肆一样不容改变。

    严肆:“你怎么……”

    谢执轻声:“今天不去,就只剩下三天了……”

    什么只剩下三天了?

    严肆刚要问,却忽然明白了过来——三天,记录的并不是这个星期的倒计时,而是他要离开的时间。

    严肆的心像是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柔柔地挠了一下。

    严肆声音放轻:“不是想上课?”

    谢执垂着眼睛,没说话。

    严肆:“是想和我呆在一起?”

    谢执:“……嗯。”

    严肆:“舍不得?”

    谢执:“嗯……”

    严肆心中那一块天平轰然被砸塌,他毫无原则地妥协,说:“那行吧。”

    谢执看他,眼睛一亮。

    严肆:“穿厚一点。”

    谢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