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她出气筒。

    当初,她和宋子书还没分手的时候,这人在里面挑拨离间,玩的一手莲花技巧,现在,反过来反倒患得患失了。

    酒馆保安显然也看了这边动静,委婉道:“两位,我们这里是正规做生意的,还请不要发生肢体冲突,影响别的客人。”

    张雨欣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她视线往周遭一瞥,才发现酒馆里的客人现正纷纷将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他们的面色各异,而自己处在视觉中心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她愤恨地盯着桑雪:“你给我等着。”

    说完,没再停留,直接和司机扶着宋子书离开。

    次日,清晨。

    宋子书睁开眼,他视线望向四处,发觉室内的装潢和他的房间不一样。

    他倏地坐起身,顿时感到自己的左手无法动弹。

    他垂下头,眼角一掠,张雨欣正握着他的手。

    女人正趴在床边闭眼小憩,她的眼睫毛缓慢扇动,呼吸均匀绵长。

    宋子书目光一顿,发觉女人的眼下有些泛青,似乎是没有睡好。

    他缓缓抽出有些发麻的左手,正欲翻身下床,脑袋倏地发出阵痛。

    他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伸手抚着脑袋。

    “子书……?”

    似是感受到宋子书的动作,本就睡眠清浅的张雨欣悠悠转醒。

    她双眼缓缓睁开,抬头望向男人的双眸中仍有朦胧的睡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人声音轻柔,等到痛感逐渐消却,宋子书才睁开眼。

    他和张雨欣对视,静了静才道,“我没事,你一晚上就是这样睡的?”

    张雨欣微愣,可看着男人眼中的神色,忽然觉得他应该还是关心自己的。

    忍不住嘴角翘起,“不是啊,我早上才过来。”

    宋子书点点头,一下子有些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到酒馆喝了几杯,然后便大脑断了片,没了下文。

    之后一醒来就是这里——张雨欣的房间。

    “我怎么会在这?”宋子书下意识问道。

    张雨欣的瞳孔收紧,昨晚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重现,心情复杂得一时难言。

    她的指节蜷起一寸,眸光闪动,笑着摇头道,

    “你昨天喝的有点多,我怕伯父、伯母担心,所以让司机送你过来。”

    顿了一下,张雨欣继续开口:

    “子书,你昨晚为什么忽然喝那么多酒?”

    宋子书的神情一瞬间怔愣,他别过头,视线虚虚地扫向某一处。

    “最近心情不好……”

    “那你是一个人在酒馆喝酒吗?”张雨欣握紧手心,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宋子书缓缓蹙起眉,朝张雨欣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昨晚的确是一个人喝的酒。

    但现在她的神情,似乎现场还有别人?

    张雨欣霎时间有些慌张,逃也似的别开视线,“没,没什么。”

    她站起身,双手不知所措地揪着裙摆。

    “子书,你头疼不疼,我让人准备了醒酒汤。”

    宋子书看着她没说话。

    明显,他并不信她那句“没什么”。

    室内的氛围一瞬间变得紧绷,下一秒,房门开启,管家走了进来。

    “小姐。”他朝张雨欣点头,“这是你要的醒酒汤。”

    张雨欣状若自然地笑了笑,快速将东西伸手接过。

    “子书,你喝点,身体会好受些。”

    她双手托着瓷碗递到宋子书面前,拿起汤勺,准备喂他。

    宋子书淡淡摇头,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翻身下床,准备离开。

    昨天他彻夜没归,家里肯定给他打了无数电话。今天公司也还有事,他不能一直在这呆着。

    然而,她还没有离开,管家躬身道:

    “宋先生,老爷找您,让您去书房见他。”

    宋子书眸光忽闪,点了点头。

    书房内,张成单臂支撑在檀木桌上,另一只手指间握着笔杆,在一处空白处悬停。

    这一张白纸尺寸不小,占据了檀木桌一整个桌面。

    他握着毛笔,在空白处写下第一笔,便听见后方的房门被敲响。

    笔锋顿停,张成没有回头,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进来。”

    宋子书合上门,来到张成身边。

    他站在张成的身侧,眼角一掠,瞥见了他正在题的字。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张成没有回答,持续地挥动着手中的毛笔。

    黑色的墨水浸染了白纸,留下一个个生动具体的楷字。

    宋子书在一旁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这个长辈也是在这里,笑吟吟说过的那些话。

    良久后,张成将笔搁放在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