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戚长璟看了一眼时佑安,忽然想到,“除非蔡和春有事瞒着朕。”

    “如此,唯有令蔡和春速回京城复命。”

    可是嘉靖关距京城遥远,如今又是冬季,若是蔡和春有心推脱,戚长璟也无可奈何。

    得派个人去接他。

    ……该派谁去呢?

    戚长璟脑海中兀的闪过一个人影。

    “玉奴,你可还记得长珩?”

    时佑安一片茫然,皱着眉毛拼命思考。

    ……嗯,这谁?

    戚长璟无奈叹气,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时佑安的额头:“是你小舅舅,戚长珩啊。”

    时佑安惊的瞪直了眼睛,伸手指着自己:“啊啊?我舅舅?可是陛下您——”

    您不就算是我舅舅吗?

    “朕同你又不是亲舅甥,”戚长璟冷着脸,“长珩才是你的亲舅舅,和你的母亲一母同胞,是你娘亲的亲弟弟。”

    不知为何,时佑安隐约觉得圣上似乎很不喜欢自己称呼他为舅舅。

    不过眼下他也无心思考太多,抓着圣上的龙袍忙问:“哇,可是、嗯……小舅舅怎么不在京城?”

    “长珩如今在江南陪着你的皇祖母,”戚长璟瞥了时佑安一眼,见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又加了一句,“怎么,很想你亲、舅舅过来?”

    时佑安没注意他话语中刻意强调的“亲”字,下意识点点头。

    这下戚长璟彻底没了笑意。

    时佑安后之后觉,忐忑不安地偷偷瞄了一眼戚长璟阴着的脸,郁闷地想。

    圣上可真不好伺候,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纪得全:(自戳双目)

    第17章 狗皇帝

    元旦过后,冬日愈发冷了,时佑安便开始犯懒,整日缩在被子里睡觉。

    因为蔡和春一事,戚长璟当即下旨命戚长珩前往嘉靖关带蔡和春回京。

    这样一来一回,差不多要到年节前后才能到了。

    除去睡觉,时佑安也会趁着圣上不注意跑到工造局打磨他的玉扳指。

    羊脂玉质地棉柔,在玉的种类中属于温润度极好的那一类,戴在手上也是温温凉凉的。

    不过更关键的是,相对于硬玉,软玉更适合时佑安这样的新手打磨,做出来的成品也会更好看些。

    只是圣上始终不同意时佑安搬回熹华宫,这样每日与圣上在承乾殿同吃同住,时佑安也很难避开圣上跑去做玉。

    譬如今日,等到黄昏圣上去议政堂之后,时佑安才有机会溜去工造局。

    因为时佑安经常光顾,工造局上下对这个没有架子的亲和郡王已经无比熟悉。

    萧桥看了看时佑安手上的扳指,无比满意地点点头:“殿下的手艺真是愈发精湛了。”

    时佑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只是半路出家,如今学了不足半月有余,再加上手上有旧疾,打磨出来的扳指还有很多明显的划痕。

    萧总管着实是谬赞了。

    望了望外面已经一片漆黑的天色,萧桥摆摆手唤一个小太监上前:“如今天色已沉,不若奴才派人送殿下回去?”

    时佑安摇摇头:“工造局的公公们衣服皆有标识,若是送我回承乾殿,圣上就要知道我去干什么了。”

    他神秘地低声道:“可不能让圣上提前知道我给他准备的礼物。”

    萧桥只好无奈笑笑,亲自送时佑安到门口。

    工造局在皇宫中位置偏僻,周围并无其他宫殿,每到夜晚,除了巡逻换班的禁卫军之外,再无他人。

    时佑安一个人挑着宫灯走在绵长深邃的宫道上。

    ……嘶,还是有点吓人的。

    努力抛开脑海中闪过的种种画面,时佑安不自觉加快脚下的步伐,宫灯橘黄色的光在寒风中一晃一晃。

    角落有窸窸窣窣的黑影,或许是某种动物快速爬过墙角。

    高大的枯树树干随着寒风“嘎吱——嘎吱——”地摇摆,投在地上一道狰狞的影子。

    不知怎么回事,今晚这条宫道上竟然没有值守的禁卫军。

    时佑安瑟缩了一下,脚步带着细微的声响飞速前进。

    ……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一片寂静中,隐约还有着另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有规律地响起。

    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时佑安紧紧握着手上的宫灯木把,猛地回头。

    “谁。”

    身后除了幽深的宫道,空无一人。

    稍稍放心,时佑安松了口气,又转回身去——

    前面五六步处站着一道长长的影子。

    时佑安的心脏瞬间被紧紧攥住。

    那人往前缓缓走了几步,一张硬朗的脸露在宫灯的光芒下,身上还穿着一件略显凌乱的内侍服。

    时佑安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人感受到时佑安明显一身矜贵不俗的气质时先是眯着眼,待看清他的长相后又徒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