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竟是死了大半。

    树林茂密,此处地势又低,如此抵抗,不是办法!

    侍卫长咬着牙,伸手拔下手臂上中的箭,忍着剧痛,腿用力一蹬,骑着马便往反方向跑去。

    他要马上告知圣上!

    .

    氓山脚下是围场的入口。

    处理完政务,戚长璟方揉了揉眉心,便有羽林卫牵着马走过来,笑道:“今日陛下让了他们半天,如今也该陛下上场,让他们见识一番陛下的骑射了!”

    戚长璟无奈摇头,只好上马:“知道你们跟着朕,早就等不及了。”

    几个羽林卫顿时嘿嘿一笑。

    他们这些护卫的排名都是和主子的算在一起的,若是圣上不去狩猎,他们自然也毫无成绩。

    圣上不在乎排名,他们在乎啊!

    见戚长璟上了马,羽林卫也一个个连忙上马,只等戚长璟出发,他们也好大展身手。

    然而就在戚长璟的手刚刚摸上缰绳时,那原本好端端待在手指上的玉扳指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白玉裂成几块碎片,悄无声息地掉在地上。

    戚长璟动作一顿。

    羽林卫们也看到了忽然碎掉的扳指,皆是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说话。

    碎玉碎玉,破镜难圆,大凶也。

    “郡王殿下现在何处?”戚长璟忽然问道。

    为首的羽林卫犹豫着说:“晌午的时候跟着一队护卫去了西南方向,卑职不知如今殿下已经走到了何处。”

    “去西南。”戚长璟当即道,紧紧拽着缰绳,就要往西南方向去。

    然而树林中忽然冲出一道骑马的人影。

    侍卫长满头鲜血,整个人血淋淋地从马上翻下来,一只手臂诡异地外翻。

    他后背上还中了三支箭,往外冒着黑色的鲜血。

    侍卫长挣扎着张嘴,断断续续地嘶哑着:“……殿下……殿下遇刺……箭、箭上有……”

    一支箭迎空而下,直直地刺入侍卫长后颈,侍卫长当即倒地而亡。

    “护驾——!”

    这一箭让羽林卫将戚长璟死死护住,暗处的树林中影影绰绰地冒出几个黑色的身影。

    黑衣人举着弓箭,直指戚长璟。

    羽林卫训练有素,以剑斩之,部分人也举着弓箭对准树上的黑衣人射下。

    不到片刻功夫,竟是将林中的黑衣人清剿的所剩无几。

    羽林卫有四人中箭身亡,戚长璟眉心微皱,就要上前几步查看地上的黑衣人。

    原本在角落的守卫忽然暴起,掏出怀中的匕首,反身刺向戚长璟的胸口。

    意外突发,戚长璟身旁的羽林卫也不能及时阻止,眼看匕首就要刺中。

    戚长璟单手握住刀刃,眼底漆黑如墨。

    那守卫心中一慌,手腕顿时卸了力道,被戚长璟迅速抓住漏洞,裹着力道猛地一踹,那人应声倒地。

    匕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然而戚长璟却无心去看这个忽然暴起的刺客。

    他垂眸看向手心,被利刃刺穿的伤口正流着黑色诡谲的鲜血。

    匕首有毒。

    “陛下!”有人看清了戚长璟手上的伤势,大惊失色,“卑职这就去请太医!”

    然而戚长璟却径直略过众人,单手翻身上马:“不必。”

    他手掌攥紧,压下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寒声道:“随朕寻郡王。”

    撂下这句话,他竟是也不管是否有人跟着,一人快马疾驰上山,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羽林卫们心下大骇,一个个急忙也跟着上马,随戚长璟上山。

    .

    薛鸿快要撑不住了。

    他死死地护着怀中的时佑安,瘸着腿慢慢在高大的草丛中移动。

    鲜血顺着小腿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薛燕回……”时佑安松开带血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别走了……”

    薛鸿后背中箭了。

    薛鸿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着,声音却很轻:“殿下,我若是……停下,他们、他们很快就会追上的。”

    他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几口血沫。

    “那你把我放下,”时佑安急的紧紧捂住薛鸿后背的伤口,可是无论怎么捂鲜血都止不住似的往外涌,“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走。”

    一道黑影从树丛中闪过。

    几个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他们放慢脚步,轻轻抽出背后的箭,随后齐齐放出。

    薛鸿手臂中箭,再也支撑不住,力道一松,就把时佑安放了下来。

    “……你快走吧,”薛鸿抹掉嘴角的血,抽出腰间的佩剑,“我在这解决他们。”

    此地已经是围场范围之外,不会有人过来救他们的。

    时佑安的腿灌了铅似的不能移动,他愣愣地看着薛鸿:“……可是你……”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