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比这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疤痕,几乎布满了所有卡洛斯能看到的地方。

    震惊之下,卡洛斯失语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后,他犹豫着,试探地问了句:“你……你身上的这些……这些疤是怎么回事?”

    随着他的视线,布鲁斯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语气轻松地说:“哦,你说这些啊,以前比较爱玩,都是那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你知道的,我有一些……比较特别的兴趣爱好,危险但刺激。”

    卡洛斯当然知道,布鲁斯对极限运动有种近乎疯狂的热爱,前段时间他还因为这个爱好而摔断了腿。

    望着那一道连着一道的疤,卡洛斯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虽然我无权干涉你的个人爱好,但身为……朋友,我不得不说你对极限运动的痴迷有点过头了。布鲁斯,你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而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语气有点严厉,因为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以至于当他听到布鲁斯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时,忍不住动气。

    “就像是有的人戒不了烟,我对这种刺激肾上腺素的感觉实在上瘾。卡洛斯,我想你不会懂这种感觉……”

    “上瘾?这就是你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的最终解释?布鲁斯,我没办法接受这个借口。如果你坚持这么想,那我想我今晚根本不该过来,也不该多管闲事地非要给你上药。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你睡觉!”

    说着,卡洛斯将手中的东西往托盘里一摔,转身就要走。

    他刚迈出去一步,突然感觉腕上传来一股拉力,硬生生将他的脚步拽停了。

    “别这样卡洛斯。”身后传来布鲁斯有些慌乱的声音,男人放软了语气低声说,“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卡洛斯转过身,冷着脸看向男人,一句话也不说。

    布鲁斯忽然扶着额头,语气飘忽地说:“抱歉,我今晚喝了点酒,有点不太清醒。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话,好吗?”

    望着男人那双像是泛着雾气的蓝眼睛,卡洛斯心软了。

    他一言不发,伸手去拿托盘里的东西。

    这是要继续上药的意思。

    布鲁斯忍不住松了口气。看着青年检查医药工具的动作,他的心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刚才青年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对方。他当时真的什么也没想,一举一动全凭直觉,之后说出的认错的话更是没过脑子。

    那样的反应,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但随即,他就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他见过卡洛斯生气的样子,知道青年看似性格温和,实际上却是个倔脾气,还有点记仇。如果他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接下来卡洛斯一定又会躲着他,下次两人再见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他承认,他与卡洛斯交朋友的最初目的并不纯粹。最开始接近卡洛斯,是因为青年展露出的超能力让他感到非常危险,出于警惕和谨慎,他需要进一步了解青年,以此来评估对方对哥谭的威胁有多大。

    但随着两人关系的深入,他越发觉得,卡洛斯是个很特别的人,他乐意与对方成为真正的朋友。

    至少目前来说,他不想让这段友情因为一些不重要的原因而碎裂。

    当然,没有人能改变他,更加没有人能动摇他的信念。

    只是在青年面前装装样子罢了,这是他一直以来都十分擅长的事情。

    布鲁斯收回思绪,侧过头,沉默地凝视着青年凑近的身影。

    卡洛斯弯腰凑近布鲁斯肩上的伤口,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纱布被拆了,伤口完□□露在外面,还能清晰地看到缝合线。

    伤口远比卡洛斯以为的要深得多。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处伤口。

    见青年眼神不对,布鲁斯连忙解释:“子弹擦过造成的撕裂伤,看着有点深,但缝上以后愈合得很快。”

    卡洛斯蹙着眉说:“线都还没拆呢,你就这样任由它暴露在外面,不怕感染吗?”

    伤口显然不像布鲁斯所说的快要结痂了。也许是因为没有纱布覆盖,撕裂处有点微微的渗血。时间久了,这点血已经变成干涸的紫黑色,与缝合线粘在一处。

    看起来很糟糕。

    卡洛斯心头闷闷的,他绷着脸用双氧水将血渍清洗干净。血渍干得彻底,他只能用棉球尽可能小心地揉搓着伤口。

    全程,布鲁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卡洛斯忍不住问:“真的不疼吗?”

    看着就很疼,他处理伤口的手都有些发软。

    布鲁斯眨眨眼,说:“其实有点,不过,给我留点面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