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他还是将布鲁斯的话如实转达给了卡洛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卡洛斯听了之后,愣了好一会。

    提姆莫名觉得今天的卡洛斯的状态不太对劲,但疲惫让他没有多想。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蝙蝠侠脱下了身上的制服,换上一套西装。离开蝙蝠洞后,他径直朝阿尔弗雷德的房间走去。

    ……

    卡洛斯从噩梦中惊醒。

    这一觉睡得时间不长,他定的零点的闹钟还没响。他吃过晚饭后,由于实在太累,所以打算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后来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并且还做了个噩梦。

    卡洛斯从沙发上坐起来,摸着还在砰砰直跳的胸口,缓缓平复紊乱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以前很少做梦的他,最近经常被噩梦造访。但每次他醒来以后,对噩梦的残留记忆都不甚清晰。

    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梦中那种莫名而又深切的恐惧。

    那种仿佛世界即将毁灭般的压抑和窒息感,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平复好心情后,卡洛斯进浴室洗了把脸。他刚擦完脸出来,就发现手机里静静躺着一条未读短信:

    【睡醒了以后,可以来休息室找我,我在这里等你。】

    发送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卡洛斯慌忙放下手机,飞速冲进浴室,对着镜子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十分钟后……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男人正站在窗边,安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他还穿着那身西装,外套不知道被丢到哪儿了,衬衫领口微敞,端着一杯红酒,姿态闲适。

    听到敲门声,他回过头,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金发青年走了进来。

    布鲁斯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方。

    青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起来气色还不错,虽然眼底的青黑仍未消去,但应该是补过觉了。

    布鲁斯注意到了青年紧张的神情,他总是无意识地去摸鬓角一缕翘起来的头发,似乎对它非常在意。

    他不知道的是,卡洛斯刚才在浴室手忙脚乱地将那几缕湿发吹干,却因为动作太急,以至于吹干后的头发四处乱翘。这种情况又不好抹发胶,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那些乱翘的头发打理好。

    可当他急匆匆出门以后,却意外发现有一缕漏网之鱼。

    他的确对这缕翘起的头发非常在意,就算克制了,也总会忍不住去摸它。

    布鲁斯没有戳穿青年的紧张。他端着红酒杯从窗边走过来,问道:“要来点红酒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轻柔,微微泛哑,透着一丝性感。

    卡洛斯耳尖微红,他点点头:“那就来一点吧。”

    布鲁斯缓步走到吧台前,拿起一个新的红酒杯,帮青年倒了一点。

    倒完红酒后,布鲁斯并没有直接递给卡洛斯,而是空着手走到一旁,停在一台样式古旧华丽的唱片机前。

    很快,典雅温柔的钢琴乐在室内响起。

    房间内的灯光不算明亮,望着男人端着酒杯逐渐靠近的朦胧身影,卡洛斯忽然察觉到氛围有些奇怪。

    他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布鲁斯将酒杯递给他,宽厚的手掌握住半个杯身。

    卡洛斯垂眸接过,指尖不小心与男人的手背擦过,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心。

    玻璃杯上还残留着男人手心的温度。卡洛斯默默将手指的位置上移,掌心刚刚好贴住那点淡淡的暖意。

    男人注意到了这一幕,湛蓝的双眸忽然暗了一下。

    明明是卡洛斯主动提出的邀约,他却迟迟没有开口,布鲁斯也没有催促他。两人在温柔流淌的钢琴乐声中,坐在一起,默默品酒。

    安详柔和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布鲁斯突然闲聊般地开口:

    “你有什么恐惧的东西吗?”

    卡洛斯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男人。

    一个人害怕的东西可能有很多,可能是某样东西,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是某件事。

    卡洛斯以前从来没有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当布鲁斯问出这个问题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秩序混乱的城市,堆叠的尸体和熟悉的面孔,坐在审判者的位置上大笑的疯子。

    “咚——”

    法槌落下,沉闷的敲击声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卡洛斯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面色倏地白了下来。

    布鲁斯立即从沙发中支起上半身,皱着眉问:“卡洛斯,你怎么了?”

    卡洛斯猛地回过神,他捏着高脚杯的指尖尤在颤抖,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起细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