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梨看着他三步一叩首,她的心就好痛。

    他是傅景年啊。

    她还记得,中秋节那晚,傅景年面对那个道士时有多不屑,冷淡又轻蔑的拒绝了那个道士为他卜算的请求。

    可他现在却信了那个道士的话。

    他刚刚认真的跟他们说,他信。

    他现在为了她能醒过来,心甘情愿的跪拜着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神佛之说。

    孟梨揉着泛红的眼角,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却落了空。

    漆黑的天空响起阵阵闷雷。

    “傅景年,要下雨了。”孟梨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他听不到,仍旧不管不顾的继续着。

    孟梨紧跟在他身后。

    不一会儿,天空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地板,树枝被风刮的摇曳着。

    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却跟个没事人儿一样,继续着。

    孟梨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傅景年,下雨了,你全身都淋湿了,你会着凉的,回去吧。”

    她看着他又一次虔诚的跪在地上,她哽咽着,蹲下身子,“傅景年,我不要你淋雨。”

    “我不要你跪在这里。”

    “我不要你为我祈福。”

    “我不要你为我做这些。”

    “回家,好不好?”

    她的哭喊,他全听不见,看不到。

    雨越下越大。

    他依旧继续着……

    作者的话:

    天呐,明明是甜文,我怎么觉得有点难过。

    (つ⌒<。)???

    第122章“我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这条崎岖的山道一点都不安全,他每往前跪拜一次,孟梨的心就好似被针扎了一般疼。

    后来。

    天蒙蒙亮,雨势渐停渐歇,空气中的水汽氤氲着整个山间,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一切变得朦胧起来。

    孟梨慢慢停止了哭泣,用手背抹着眼泪,很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她看着他从漆黑的夜晚,为她祈福到天光大亮。

    孟梨往前走了几步,抬眼望去,缭绕的雾气后隐约可见佛顶山的大门,“这里是山顶了。”

    她心里有些开心,“傅景年,你快起来吧。”

    身侧的人并未有反应。

    她转过身去看他。

    傅景年还未起身,低眸看着地面,双手支撑着地板,声音在冷风中异常的低沉沙哑,自喃道,“梨梨,那个道士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信。”他眉宇间透露着满满的无力感,“可你为什么还不醒。”

    他给她找了最好的医生,给她用了最好的医疗器械和方案,给她祈着最诚挚的福……

    可她还不醒。

    她不醒,他该怎么办。

    孟梨垂眸看着全身湿透的他,心里隐隐作痛,轻唤道,“傅景年,你别再难过了。”

    ……

    山下。

    孟梨很远就看到了臻美和王管家在车子前等。

    “阿年。”臻美眼眶湿润,望着全身湿透的傅景年,“回家吧。”

    孟梨点着头,看着他。

    傅景年始终眼帘低垂,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臻美转过身,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威胁的意味,“梨梨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你要是再不回去,梨梨醒了,我会告诉她。”

    傅景年眼睫微抬。

    “回去吗?”臻美偏头,又问了一遍。

    “嗯。”他淡淡的应声。

    “你跟我坐一个车。”

    臻美又看向王管家,“打给陈秘书,让他把他的车开回去。”

    王管家,“是。”

    景苑。

    昏暗的地下室里,只有桌上那盏幽蓝色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孟梨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盏台灯的开关。

    那盏灯配合着他的手指,亮了灭,灭了又亮。

    孟梨不懂他在做什么,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他。

    他只脱掉了大衣,那件湿透了的黑色毛线衣还穿在他身上,微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中的神色,皮肤苍白,薄唇紧密,浓浓的阴郁和颓丧的气息包围着他,整个人显得异常落魄。

    忽地。

    傅景年搁在台灯上的手指停止了一直重复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盏幽蓝色的灯。

    他低着头,孟梨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仰起小脸,去看他。

    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眼睛里掉出来一滴泪珠,直直的砸在他手背上。

    他哭了。

    孟梨心脏好像被揪住了一般,透不过气来。

    “梨梨,你骗我。”他唇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掩饰不住眼底的哀伤,“是你说的,你会在家等我。”

    孟梨抿唇,眼睛很酸,视线渐渐模糊,她心里难过的再说不出话来。

    良久。

    他一只手缓缓从抽屉里掏出白晃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