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的光,分明是嗜血的。

    像是囚笼中的困兽,在绝境中厮杀,满身浴血,寻觅丝毫求生的可能。

    岑度差点魂都被吓没了。

    镇定好一会,等呼吸渐稳,这才问道:“景遇,你还记不记得,催眠之后,你梦境里的画面吗?”

    莫景遇垂眸。

    长睫掩下,粉饰眼尾那层薄薄的红。

    “记得。”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是咬着肉,字字带血,难以成句。

    岑度不语。

    等着他说出口。

    莫景遇指尖捏着眉心,脑海中,闪过帧帧破碎的画面,语气很重:

    “我好像,在医院。”

    “周围都是刺目的白光,我感觉到,我在奔跑,不停地跑。”

    “我不知道要去见谁。”

    “但医院的走廊,好像没有尽头。”

    脑海又是一阵刺痛。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记忆却依旧破碎不成章,好似无法拼凑的拼图。

    岑度听他的描述,狠狠皱眉。

    “景遇。”

    岑度万分凝重地开口。

    “以前我对你进行催眠治疗的时候,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莫景遇抬眸:“怎么回事?”

    “我猜测,这是你内心中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幕。”岑度试探着开口:“或许,是不是和虞小姐有关?”

    听到虞清芫的名字。

    莫景遇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突然意识到。

    醒来时的满目猩红——

    是血。

    是芫芫的血。

    他去医院,是去找芫芫的?!

    芫芫怎么了?!

    莫景遇瞳孔猛缩,额边青筋凸起,情绪如洪水决堤冲出闸门,他猛然起身,踢开面前的茶几,顿时往外冲去。

    岑度不明所以,正准备跟上。

    然而。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岑度扫了一眼。

    立刻大喊道:“景遇,是虞小姐的电话!”

    莫景遇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停在门边,

    随后转过头,大步走到茶几面前。

    接通电话的那瞬间,他的声音不自觉在轻轻颤抖,“芫芫。”

    虞清芫隐隐察觉,他似乎有些不对,轻声问道:“阿遇,你怎么了?”

    “没事。”

    莫景遇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注射了一剂镇定剂,暴戾的情绪慢慢缓和。

    “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在明雅呢。”

    虞清芫站在舞蹈房外,轻点着足尖,“开车注意安全,我等你。”

    电话挂断。

    岑度收拾好凌乱的地面,见他准备离去,提醒道:“景遇,你缓缓情绪,我明日来藤梨公馆找你。”

    “嗯。”

    莫景遇没拒绝,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他本是想弄清楚。

    那几个奇怪的梦究竟是因为什么。

    却不曾想。

    深度催眠的意识中,会出现那样的一幕。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芫芫。

    否则,他完全控制不住体内跟随着血液四处流窜的疯狂。

    虞清芫估算着时间。

    和温芷微说了会儿话,这才赶往停车场。

    她远远看到熟悉的车牌,便加快脚步,朝着车边赶去,刚靠近,便听见一阵惊喜的女声。

    “莫先生!”

    声音很熟悉。

    是阴魂不散的乔婉嫣。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莫先生。”

    乔婉嫣嘴角扬起笑容,贴了过去,眼看着高耸之处就要蹭到莫景遇的胳膊,她即将得逞。

    突然间——

    一个书包横在她的面前,堵在胸前。

    紧接着。

    一股力道将乔婉嫣往后一推,直接把她抵在旁边的车门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乔婉嫣。”

    虞清芫微凉的嗓音响起,“你是条哈巴狗?见谁都要贴上来?”

    乔婉嫣背后被撞得生疼。

    见到是虞清芫,想到虞清芫今天那一副绿茶样,害得她出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我不过是想和莫先生打个招呼,虞小姐是不是误会了?”

    虞清芫挑眉,不屑地扬唇:

    “打招呼?”

    “乔婉嫣,你当我傻,还是我孤陋寡闻?”

    “你打招呼不用手,用胸?”

    乔婉嫣眼神一晃。

    “你这双手要是没用,不如捐了,长着碍眼。”

    “你……!”

    乔婉嫣捏拳,刚想反驳,却听见凉凉一声。

    “闭嘴。”

    “滚开。”

    莫景遇满目阴鸷,音色极其狂妄,甚至可以说是在威胁。

    乔婉嫣对上他薄凉的目光,心一凉,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栗。

    她几乎愣在原地。

    “没听见?”

    莫景遇微微眯眸,他的脸色很沉,像山雨欲来前天空中浓得化不开的乌云,仿佛下一秒,大雨就要倾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