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度到底是临时起意出去旅游,还是躲着她,她比谁都清楚。

    虞清芫有些失望。

    她垂下眸子,额前的碎发慢慢地散落下来,遮住她眸底的落寞。

    莫景遇回到藤梨公馆时。

    虞清芫正抱着橘圆,让它仰面躺在自己怀里,捏着一只毛绒绒的爪爪,给它剪指甲。

    她已经洗完澡。

    穿着一件吊带长裙,吊带勾勒着她精致的锁骨,肌肤在灯光的映衬下几乎白得发光,泛着细腻的光泽。

    听到门被打开,是莫景遇回来了,她并没有抬头。

    像是没听见。

    低着头,继续给橘圆剪指甲。

    莫景遇也没打扰她,坐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直到虞清芫给橘圆剪完指甲,抱着橘圆往外走去,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莫景遇这才发现,自己被忽视了。

    眼瞧着虞清芫就要走出门外。

    他捏着她的手腕。

    将她整个人拉了回来,另一只手,则是扣着她纤细的腰身,将她禁锢于自己怀抱中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低头凝视着她的眉眼,声音沙哑又性感:

    “不想理我?”

    虞清芫想起他瞒着自己,胸腔中还是有些气闷。

    她松手,放开橘圆。

    等橘圆把门扒拉开一条缝隙钻了出去,她这才回头。

    夫妻吵架。

    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吵。

    她闷闷不乐道:“我以为,你要睡前才会发现。”

    莫景遇让她的腿环着自己的腰,轻松地抱着她,走到阳台上的藤椅秋千上坐下。

    秋千有些晃荡。

    虞清芫有些不稳,只能尽力环着他,贴紧他的身体,从而保持自己不掉下去。

    “为什么不想理我?”

    听他这么问。

    虞清芫也觉得,的确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开诚布公地道:“阿遇,你告诉我,你让岑度去哪里了?”

    莫景遇眉头微皱,黑白分明的深眸中,隐隐有怒气在泛滥。

    “谁在你面前嚼舌根?”

    “没有。”

    虞清芫长睫沉了沉,敛去一片暗色:“没有谁跟我说,我只是觉得,太过凑巧。”

    她在他面前。

    将伪装一层一层地撕开。

    “所以,阿遇,你隐瞒了什么?”

    “昨晚······”

    虞清芫还未说出口。

    唇猛然被堵住,他咬着她的唇,没有平时的温柔,她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痛意,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泛滥的滋味。

    莫景遇的呼吸近乎控制不住、颤栗不止,比平常急促了许多。

    他不断加深这个吻。

    仿佛想要借此来证明,他已经从昨晚的那个噩梦中彻底脱身。

    虞清芫能感受到他狂烈的心跳、他炽热的体温、他慌乱又无措的情绪,她的心被莫名的一刺,疼痛丝丝地蔓延开来。

    片刻后。

    莫景遇终于松开她,舌尖轻轻卷去,她唇上渗出的血珠。

    他的身子,慢慢地朝她俯来,额头抵在她瘦削的肩膀,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手指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紧到在她细腻娇弱的肌肤上留下了分明的指印。

    “怎么了?”

    “芫芫。”莫景遇连声音都是委屈的,“不要提昨晚。”

    话音落下。

    他又强调了一遍:“不要。”

    虞清芫是心疼、又无奈。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藏匿在角落里,于暗夜舔舐着伤口,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也从不轻易展示脆弱。

    “阿遇,或许,你敞开和我说,我们能一起解决呢?”

    莫景遇靠在她身上。

    听着她柔声似水,脑海中回荡起岑度临走时对他说的话。

    解铃还需系铃人。

    或许。

    他应该告诉芫芫呢?

    莫景遇张了张嘴,他紧绷的轮廓,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鲜明的棱角,变得模糊起来。

    “芫芫。”

    他终于发出声音,他的嗓子,像是被缝合起来,一字一字,说得有些艰难。

    “你说,我听着呢。”

    虞清芫的手搭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像是在安慰小朋友。

    “昨晚。”

    “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

    “嗯。”莫景遇点头,“梦里,我在一家医院里,我看到你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我想叫醒你,但是,却怎么也叫不醒。”

    一瞬间。

    虞清芫所有的呼吸仿佛停在这一刹那。

    她的心脏也仿佛停止跳动。

    唯独。

    莫景遇的话,像是利刃一样,一遍遍地凌迟着她的心脏。

    一寸寸挫她的骨。

    一点点销她的魂。

    她听得浑身上下都在疼痛,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如何回答他的话。

    “我叫来了所有的医生和护士。”

    莫景遇的声音,开始渐渐地无助,“可是芫芫,他们谁也帮不了我,他们只能袖手旁观。他们帮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