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走出首都大剧院。

    人群中的安静这才被打破。

    叶英然的舞团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而且这些年,奖项也没少拿,还有好几个舞者得到了国家歌剧舞剧院的欣赏,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国家歌剧舞剧院。

    所以。

    此刻,有不少上前抱大腿,慕名前来谄媚的。

    连带着叶英然舞团里那些恃才傲物,眼高于顶的人,一同讥讽——

    “叶老师,别生气,没必要为了这种人发脾气。”

    “什么明雅舞团。”

    “呸。”

    “连名字都没听过。也不知道她们在狂什么。”

    “等我们拿了奖,气死她们!”

    “就是!”

    “我看她们刚才彩排,跳的舞也就那样,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敢和我们比。”

    一群人“义愤填膺”。

    可他们明显忘记了,若不是叶英然主动挑起事端,虞清芫根本不会对她多搭理半个词句浪费口舌。

    虞清芫一行人回到帝江酒店,继续练习。

    此时。

    另一边。

    莫氏集团,盛京城总部。

    洛川将车停下。

    莫景遇推开车门,稍稍倾身,长腿一迈,干脆利落地从车上下来,站定在总部大楼前。

    墨镜遮住了他漆黑深邃的双眸,却没能遮住他凌厉深邃的轮廓,和若刀刻的脸庞。

    周围人纷纷停下脚步。

    盯着他。

    随后,又纷纷反应过来。

    “小莫总。”

    “欢迎小莫总回来。”

    莫景遇微微点头,径直朝着专用电梯那边走去,他边走,边问:“爷爷呢,在哪里?”

    “董事长在办公室里。”

    “知道了。”

    莫景遇看着楼层渐渐上升,最后,停留在董事长办公室外,他走出电梯,甚至都没敲门,直接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装修简约、大方,又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细细看去。

    哪怕是随意摆着的一个花瓶,也是价值数百万。

    而办公室中央的办公椅上。

    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他两鬓斑白,皱纹丛生,但一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浑身上下的气息沉稳,透着多年纵横后的沉淀,让人没法忽视。

    如果说。

    莫景遇是一把锋利、削铁如泥的刀。

    那么这位老人,便是一把未老的宝刀,藏匿在刀鞘中,可若出鞘,便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莫景遇很淡定。

    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显得很闲适,“爷爷,好久不见。”

    莫爷爷放下手中的笔。

    凉凉道:“你还舍得回来?”

    “落松城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了。”莫景遇答道,“顺便把孙媳妇也带回来了。”

    “嗯。”

    莫爷爷没有太多的表示。

    莫景遇也知道,他为什么去落松城,在落松城做了什么,爷爷其实都很清楚,既如此,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票。

    “三天后。”

    门票被放在桌面上。

    他轻轻一推:“首都大剧院,她有表演。”

    “爷爷,我希望你能来。”

    莫爷爷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着眼前那张票,陷入沉思。

    静默,良久。

    久到时间都仿佛停止。

    直到,寂静被一声叹息打破。

    莫爷爷道:“景遇。非她不可?”

    “是。”

    莫景遇笃定。

    非她不可。

    前世今生。

    都是她。

    也只能是她。

    别人,都不行。

    “我还以为,你千里迢迢跑去落松城,不过是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头一次有了得不到的东西,故而倔强了些。等得到手,就会腻了。”莫爷爷自顾自地说着,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日子,他甚至没有派人去阻止莫景遇。

    却不想。

    莫景遇是认真的。

    莫爷爷凝视着他,“你也知道,莫家有家规,不让舞蹈家进门。她能放弃跳舞?”

    “不能。”

    “我也不愿意她放弃。”

    “但我可以为了她,放弃莫家。”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个事实。”

    莫景遇一字一句,几乎是不容置喙:“爷爷,你不用急着否定我,或许,你应该见见她,再来做决定。”

    莫爷爷没说话。

    可眉头却是渐渐蹙起,良久,他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他没完全否定。

    那也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莫景遇是莫爷爷带大的,比谁都知道,这个老头子心中有多固执,所以此刻他得到这个回答,倒也是很满意了。

    他站起身。

    离开前,却也是认真道:“爷爷,我还是希望你能来。”

    回答他的。

    却依旧是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