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景遇从口袋里,将那张内部票拿了出来,摁在桌上。

    他抬眸。

    眼神锐利,似利刃。

    “郁先生。”

    “我刚说的,对么?”

    第179章订一束白玫瑰

    郁揽庭笑笑,眼眸中的疏离更甚,“我若是对她有男女之间的想法,就不会恭贺你们订婚了。”

    “不管你信不信。”

    “我之所以对她多有留意,只是因为她跳舞的时候,很像我朝思暮想的故人。”

    莫景遇不置可否。

    他和郁揽庭之间,本就不是推心置腹的关系。

    不可能因为浅浅几句解释,就完全交付信任,相信对方所说的一切。

    郁揽庭诚挚道:“之后,我会保持好和她之间的距离。”

    “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个误会为难她。”

    “这张票,你收回去,接下来的演出我不会再去了。”

    听到这。

    莫景遇脸上亘久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皱了皱眉。

    随后,把票往郁揽庭那边推过去。

    “不必。”

    “我答应了芫芫,这张票会送到你手里。”

    “所以,你得去。”

    郁揽庭要是不去,到时候说不定芫芫会怎么误会。

    他来点醒郁揽庭是一回事,郁揽庭去不去看演出,则是另外一回事。

    他暂时还不想让芫芫知道自己来过这里的事。

    郁揽庭看着近在咫尺的票。

    犹豫片刻。

    恭谨不如从命。

    他最终还是收下,“就这一次。”

    莫景遇这才起身,离开郁揽庭的办公室。

    门被关上。

    郁揽庭看着手中的票。

    轻轻地抚摸着,脑海里回荡着清丽又娇俏的女声,裹挟着恋人之间的缱绻——

    “郁揽庭!”

    “揽庭!”

    “我第一次演出,你会来看的吧?”

    “郁揽庭,你答应我的,可不许反悔,要是反悔,我就不要你了!”

    郁揽庭痛苦地闭上眼。

    他放下手中的票,抚摸上胸口,心脏还在跳动,可他却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日日都存活在对过去的哀悼中,罪孽深重,不可救赎。

    漫桐。

    他的漫桐。

    早已和他们的孩子长眠于地下,再不会和他相见。

    她真的不要他了。

    ……

    等茂德进来的时候。

    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幕,他不用多想,便已经知晓,郁先生是在怀念漫桐小姐,毕竟这二十多年来,这样的画面,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茂德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他伸出手,拍了拍郁揽庭的背脊,“家主。”

    郁揽庭缓缓地抬起头。

    除了微微湿润发红的眼圈,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澜。

    他启唇道:“茂德,帮我去订一束白玫瑰。”

    “家主……”

    茂德犹豫。

    “你去就是。”

    茂德却依旧没挪动脚步,嚅嚅喏喏:“家主,要是被老爷知道,您恐怕又免不了责罚……”

    “是么?”

    郁揽庭勾唇笑笑,满是讥讽,“他除了罚我,还能做什么?不过受点伤,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了。你去准备吧,待会我们去陵园。”

    茂德只能点头。

    每次都是这样。

    家主一旦思念漫桐小姐,就会让他订一束白玫瑰,去陵园看望漫桐小姐,往往在陵园一待就是许久。

    不被郁老爷发现倒还好。

    若被发现,每次迎接郁揽庭的,便是一顿毒打和罚跪,还有数不清的羞辱。

    这么多年来,从无例外。

    第180章你也配得到爱吗?

    茂德轻声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很轻,也不敢让郁揽庭听见,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郁揽庭。

    他们家主真是命途多舛。

    从小到大没人疼爱,出身尴尬也就罢了,长大之后,好不容易有了心爱的人,却偏偏被棒打鸳鸯,生生拆散,最终阴阳两隔,成了他这一辈子的痛。

    茂德心里清楚。

    真正的郁揽庭,早就跟着漫桐小姐一起走了。

    留下的只剩一具躯壳。

    茂德很快抱了一束白玫瑰回来。

    花瓣上点缀着露水,雪一样的颜色,是如此纯洁,郁揽庭起身,捧着玫瑰,低头吻了吻花瓣,便让茂德开车,去了陵园。

    ……

    陵园。

    天空一片雾霾灰。

    郁揽庭孤独地站着,他将手中的玫瑰花轻轻摆放在墓碑前,指腹轻轻抚摸过墓碑上所贴着的照片,眼中缠绵着无尽的留恋。

    “漫桐。”

    “我真的很想你啊。”

    四周寂静无声。

    唯独清风从耳边划过。

    没人回答他。

    郁揽庭眼中蓄满泪水,唇瓣微动,他的额头抵着墓碑,像是在和恋人之间喃喃细语。

    许久之后。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