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景遇带来的人涌上前。

    莫景遇往下倒去。

    手上卸了力,松开虞清芫的身子,却在最后一刻,用力抓住虞清芫的手,用意识消弭前的最后一点执着,紧紧握住,不肯松开。

    虞清芫愣住。

    她满目都是猩红,而莫景遇背后有一个血洞,正在不停往外冒血,她满手都是鲜血,她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他的血。

    “徐怀!叫急救!”虞清芫回头喊道。

    她按住伤口做急救措施。

    但莫景遇伤口的血却像切不断的水流,不停往外冒,虽说出血量在做了急救措施后稍有缓和,但如果按照这个出血量继续下去,只怕是……

    周围保镖如林,挡住两人,不让别墅里的人再有任何可乘之机。

    郁揽庭带来的人进了别墅。

    而最近一家医院的救护车也在几分钟后赶到。

    莫景遇被抬上担架,戴着呼吸面罩,平时冷厉的男人悄无声息,恍然失去所有生机。

    医护人员准备给莫景遇急救,却发现他的手依旧死死抓住虞清芫的手腕,怎么也不松开。

    “小姐,小姐?”

    虞清芫低身,看着男人扣在手腕间修长的手指,忍住掉泪的感觉,轻轻拍拍他的手,靠近他,用哽咽的嗓音道:“阿遇,松开,松开好不好?”

    她温热的泪,滴落在莫景遇手背。

    许是感应到什么。

    莫景遇的手缓缓松开,重重坠落。

    医护人员很快帮着莫景遇继续急救,虞清芫坐在角落,她擦掉眼泪。

    不能哭。

    她不能哭。

    虞清芫目不转睛,看着医护人员急救。

    救护车一路呼啸。

    很快开到医院。

    虞清芫送了莫景遇进急救室,她茫然站在门外,盯着紧闭的门,放在身侧的手在轻轻颤抖。

    她浑身凌乱。

    衣服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乱成一片。

    “小姐,你先去处理下伤口吧?”旁边有护士提议。

    虞清芫没回应,只是摇头。

    “可是你的伤。”

    虞清芫看了一眼遍布伤口的双手,还是摇头,“我要等他出来。”

    抢救还在继续。

    而此时。

    在别墅里。

    郁老爷子的所有手下都被控制住。

    而他依旧端坐在轮椅上,倔强地瞪着郁揽庭,“要不是莫家那个小子,你的宝贝女儿,早就死了!”

    “父亲。”

    郁揽庭步步走近。

    他们父子斗了这么久,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从小到大,我一直有个问题,很想问问父亲。”

    郁揽庭蹲下身,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表情,自从他懂事,知道自己不得郁臣桦喜欢后,他就一直装着成熟。

    郁臣桦放在轮椅上的手微微一收。

    他低头看郁揽庭,眉目间,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说。”

    郁揽庭终于有机会,把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问出口:“父亲,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明明他们是亲生父子,有血缘关系。

    但实际上。

    他们之间的关系差到不能再差。

    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然而。

    他这句话,却像是点燃了郁臣桦胸腔中压抑的怒火。

    “恨?”

    他突然笑起来。

    “我恨不得杀了你!”

    “当年你还在那个贱货的肚子里,我就该杀了你们!”

    郁揽庭痛苦闭了闭眼。

    父子亲情,他这辈子是不敢奢望了。

    郁臣桦低头:“我这辈子最不该的事情,就是留下你这个杂种,你的存在,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幸福?”

    “毁掉你幸福的不是郁揽庭,是你自己!”

    门被骤然推开。

    谌湘南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郁臣桦。”

    “是你自己,亲手毁掉了你的幸福!”

    郁臣桦在见到谌湘南的瞬间,表情突然开始慌乱,他整理着自己微微凌乱的衣物,擦了把脸,这才敢看谌湘南。

    “湘南,你怎么会……在这里?”

    郁臣桦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把谌湘南绑来后就送走了。

    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他不想再继续斗下去,准备结束一切后,和自己爱的人度过。

    可谁知。

    谌湘南居然回来了!

    “你回来做什么?我不是让文海送你离开?”文海是文江的弟弟,是郁老爷子的另一个心腹。

    谌湘南摇了摇头。

    “郁臣桦,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谌湘南走到他面前,抚摸着他的脸,“既然你不问,那我还是告诉你吧。”

    “我不想知道!”

    郁臣桦摇头。

    “臣桦。”谌湘南亲昵喊道,“我不愿意陪你。我现在,只想找到我的女儿,和我的孙女待在一起,很抱歉,你不在我的人生规划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