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调皮又可爱的橘圆像完全换了性子。

    虞清芫没想到。

    在自己离开后,他们会变成这样。

    她心疼地伸出手。

    她想要去摸摸莫景遇的脸庞,想去摸一摸橘圆,想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

    但手伸出去。

    摸到的只是冰冷的空气。

    “橘圆,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她还给她的亲生母亲?”莫景遇自顾自,“其实我真的很自私,哪怕她离开,都不愿意让她干干净净的走。”

    还一直保存她的身体。

    好像这样,就一直还拥有她。

    橘圆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儿地舔他。

    莫景遇摸摸它。

    虞清芫站在旁,慢慢蹲下身。

    光是听这段对话,她都能感觉到其中的疼痛,胸口仿佛被捅了一个大洞,鲜血不停往外冒,疼痛在身体中疯狂蔓延。

    可以想见,他们在离开她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接下来。

    梦境里的时间过得很快。

    虞清芫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莫景遇和橘圆身边。

    算了算日子。

    她已经离开了四十多天。

    这几日。

    莫景遇几乎滴米未进。

    每天除了喝酒,便是喝酒,喝醉了后,便躺在床上,嘴里喃喃喊着她的名字,每个字都裹挟着尖锐的荆棘,狠狠往她的身上扎。

    直到。

    第四十八天。

    明天,就是她的尾七。

    第四十八天晚,莫景遇一改常态,他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套西装。

    虞清芫认得。

    前世,他们曾经拍过一套婚纱照。

    莫景遇手上多出的这套西装,就是当时拍婚纱照时,所穿的西装。

    他这是做什么?

    虞清芫看着他往楼上走,心里打起了鼓,有种不祥的预感在缓缓升起。

    莫景遇拿着西装,一路回到卧室。

    在盥洗室里仔仔细细清理了一番,刮掉了胡子,梳好了头发,穿上西装,打了领结,就连橘圆身上,也多了件漂亮的小猫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虞清芫看着墙上的挂钟,很快便到她的尾七。

    深夜。

    莫景遇抱着橘圆,往阳台上走去。

    卧室的阳台上,前世虞清芫最喜欢的秋千藤椅在微醺的晚风中轻轻摇晃,天上星河密布,明月当空。

    莫景遇抱着橘圆,坐在藤椅上,微微晃着。

    夜风再度吹过。

    吹散他眼角那颗没有落下的眼泪。

    他缓缓闭上眼。

    怀里的橘圆,也同时闭上眼。

    一人一猫,窝在藤椅里,沐浴着温柔又柔软的月光。

    直到——

    莫景遇抱着橘圆的那只手骤然失了力气,重重垂落,在半空中摇晃片刻,最后归于平静,胸膛的起伏,也渐渐消失。

    虞清芫听见夜风中,轻轻飘来一句——

    “芫芫,你来接我们了。”

    *

    夜风吹散。

    无影无踪。

    虞清芫骤然从梦中醒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跳狂乱不止,浑身上下疼得肝胆俱裂。

    她捂着胸口。

    每次心跳,都牵扯着丝丝缕缕的疼痛,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逼疯她。

    虞清芫眼泪不停往下坠落,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

    虞清芫嘴里念着:“阿遇……阿遇……”

    窗外朦胧月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房间,铺满地板,恍然间,她像是看到梦境里,莫景遇离开那天,也是这般柔和的月光。

    虞清芫身子猛然一颤。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双脚接触到冰冷的地面。

    有那么一瞬。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但虞清芫独独知道,她要去找莫景遇。

    她怕!

    只有见到莫景遇,她才能真的安心!

    此刻。

    虞清芫终于明白,为何莫景遇每次从睡梦中醒来,都会第一时间搂住她,甚至和她亲密。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虞清芫从前不懂感同身受,不懂梦境有多折磨人,但是现在,在感受过一次后,她彻底明白了。

    虞清芫再也顾不得其他,往外奔去。

    推开门。

    虞清芫看见一条长长的走廊,她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直到听到有人喊她,她这才慌乱扭头,看到郁揽庭正在朝她走近。

    虞清芫三步作两步往前。

    她用力抓住郁揽庭的手,声音几乎破碎,带着浓浓的恳求,“爸爸,阿遇呢,阿遇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郁揽庭见虞清芫的模样,忙安抚。

    “芫芫乖,不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郁揽庭摸摸虞清芫的头发。

    虞清芫这才稍稍镇静一些。

    稍等片刻。

    郁揽庭带着虞清芫来到病房前,虞清芫迫不及待推开门,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莫景遇,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