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没到尽头?我看了一下墙上的标牌,23层。

    我差点忘了,公司在28层楼。我跑了半天才5层而已。不过,我要出去,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

    15层,我跑不动了,瘫坐在楼梯上。靠着楼梯的栏杆。我蜷着腿,双手支着头。我的汗水哗哗而下,我的手有点抖,或者说,我全身都在发抖。

    突然,我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接着我看到徐也,他喘着粗气,扶着栏杆,气喘吁吁地说:“早知道你在这儿坐着,我就不跑上来了。”

    我看着他。他坐到我旁边。沉了一会儿气,忽然说:“要不要报警?”

    我抖了一下,歪头看他,他盯着我。

    我慢慢坐直了身体,我慢慢对他说了一个字:“要。”

    第38章

    从警察局出来,我一句话也说不出,耳边还是警察一句句的问话,他一边做笔录一边抬头看我,开始是惊诧,然后他的眼光有些怪异,也许是我多想,也许他长的就是那样。

    “你们先回去,这个事情我们会调查。”他这样说。我想,这是他们对每个报案统一的回答语言吧。

    当我把整个过程重新描述的时候,我一直在忍耐的边缘,其实,我一句话也不想说。

    徐也一直在我旁边,我感觉他一直看着我。此刻在车上也是。

    “也许不会有什么结果。”他说。我知道,我知道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这个人总是不会拐弯抹角,他是那种直奔事实的人。

    “噢,开车吧。在三环边儿上把我放下就行。”

    “你去哪儿?”

    “回家。”

    “我约了个律师,你可以去吗?”

    去就去,反正,一天都说完了,也好。

    这次,徐也没有让我说,因为他听了我在警察局的描述,他把情况跟那个律师说了。我在旁边看着咖啡厅里形形色色的咖啡豆,还有杯子。

    那律师皱了一会儿眉头。然后说,我打个电话,需要同事帮我查一些东西。

    我喝了一口咖啡,徐也说:“请几天假吧?”

    “你干吗?”我笑了一下“说话这么轻声轻气儿的,我都不习惯。”

    “我很粗鲁吗?”

    “也不是粗鲁,反正不能算好脾气。”

    “你记仇?”

    “记什么仇?”

    “上学那阵儿的。从那时开始,你记了时颜一辈子好,记了我一辈子仇!”他望着我的眼睛。

    “没有。”

    “才怪。”

    “就是没有。我记你仇干吗?”

    “那你记得时颜的好干吗?再说,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又来了。你一提到他,就横眉立目的。你知道,我巴不得有个兄弟姐妹呢,你有一个,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是我不想好好相处吗?他都干什么屁事儿了?!”他又露出大学时的表情了,此时和穿着带袖扣的定做的衬衣的他是极不相符。

    其实,他说的倒是不错。我没话可说。徐也又说:“虽然我知道你是个粗纤维动物,不过,还是对你另眼相看。看你现在,没事人儿似的。“我笑。我应该是没事儿吧。让别人知道我没事也好。

    律师回来了,看他的表情,徐也沉着脸问:“怎么?”

    律师说:“我们简单研究了一下,告那个女的刑事罪,很难。勉强从侵犯人身权利和民主权利里面找,最接近的罪名是侮辱罪,主观上,贬低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客观上造成他人人格和名誉的损害。使用暴力胁迫和强迫方法。可是侮辱罪里面特指的是对妇女,可如果是妇女的话,这案子就是强奸罪而不是侮辱罪了。所以,这个只能算是:侮辱行为 现阶段不能定任何罪名。如果定为强奸,因为实施人是那个男的,所以那个女的只能算是从犯。而我刚才曾经考虑过非法拘禁,但是,这个罪名成立的可能性也比较小。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做或者比较有意义去做的是要求民事赔偿。”

    民事赔偿,呵,民事赔偿。

    “还有,你曾经提过一些吸毒的事情,如果那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贩卖或偕同贩卖一定数量的毒品,这个罪名可是不轻的。”律师又补充。

    警察也是对这点感兴趣,不过,我哪里有证据。

    徐也突然说:“这点也许可以找时颜,也许他有证据。”

    我慢慢站起来“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儿呢,我先走了。”

    “小椽!”徐也站起来要制止我。

    “既然开始了,就继续到底。你想的什么,我知道,你不想把时颜再拉进来。我甚至怀疑你肯报警是因为你要帮时颜摆脱那个女的!这件事难道不是因他而起吗?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