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得,竹哥又想起了卖香水的掌柜,他心里憋闷,将这件事从头到尾细讲了一遍,最后还愤愤地砸了一些椅子。

    陆肖上下打量了下青哥儿,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几人再说什么,只是盲目地点头。

    “竹哥,你也太冲动了,你们两个哥儿要是被掌柜寻人教训可怎么办。”

    陆肖板起身子,严厉教育他做事不可如此冲动,亭哥不舍的骂他,便站在陆肖一边,表达自己的态度。

    “但那人说话也太气人了,什么叫我穷倒人胃口,我看他简直不要脸。”

    竹哥在那口若悬河,青哥儿在这边神游,陆肖看着帮亭哥教育竹哥处理事情的方式,实际上心还在夫郎身上,一时间场面极度热闹。

    “这样吧,我答应你,一定会做个让你满意的香水如何。”

    陆肖信誓旦旦地许下承诺,但遭到竹哥的怀疑,但他知道给陆肖留点面子,敷衍地应了下来。

    说干就干,陆肖第二天一早就跟着青哥儿进了山,他四处搜罗颜色鲜艳,味道浓郁的花草。

    梨花、桃花、芍药花、迎春花、杏花、杜鹃等等,味道应有尽有。

    青哥儿漫无目的地走在坡上,他想着该如何处理林熙胜的事,并且要回小爹的尸骨。

    虽然很小的时候小爹就走了,但记忆中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会耐心地教导青哥儿,会做好吃的哄他,哪怕生病严重也会跟青哥儿缝制衣服。

    “小爹,我好想您····”

    “小栀,小心。”

    话音刚落,青哥儿就一脚踩空从坡上滚了下去。

    “小栀”

    亲眼看着青哥儿滚下山,陆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他的内心极度恐惧,像失去了生机的花草,没有理智不管不顾地往下冲,直到来到青哥儿身边,才稍稍冷静些。

    “哪里疼?手脚活动一下看有没有问题。”

    陆肖说出的分明是关怀的话,但青哥儿感到了他的冷漠,他明白陆肖生气了。

    “没事,都不疼,所幸坡小,就擦破了点皮。”

    青哥儿笑的没心没肺,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堪堪站了起来。

    陆肖仔细检查了一遍,怕青哥儿不愿意说实话,执意要带他去找陈老看看。

    “拿上药材和那些花。”

    青哥儿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能乖乖地听从安排,但还不忘提醒陆肖散落一地的东西。

    陆肖背上是青哥儿,青哥儿背上背着竹篓,两人一路上沉默地去了陈老家。

    “陆肖啊,你帮老夫我去陆三家跑一趟脚,年纪大了,腿脚没那么灵活了,只好麻烦你了。”

    陈老见青哥儿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又看了眼旁边陆肖阴沉的脸色,便想个办法支开了陆肖。

    “你们吵架了?”陈老关怀地问青哥儿。

    青哥儿摇摇头不语,他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陆肖,但还是搞砸了,陆肖绝对察觉到他有事瞒着家里人。

    陈老轻叹了口气,青哥儿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怕麻烦人,但这样做往往会伤害那些真正关心他的人。

    陆肖正好想跑一趟陆三家,陆奶奶的事他虽知道,但却不知该如何下手,若是陆奶奶还是像以前那样宠溺陆三,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陆肖到陆三家的时候,家里没人,只有陆奶奶躺在床上呻吟。

    陆肖快步走了进去,发现屋子简陋破败,潮气特别重伴随而至的是浓重的霉味,这屋子似乎常年照不进一点光线。

    “陆奶奶,我来看您了,您等会,我先去给您煎药。”

    陆奶奶眼神迷茫,她整愣了半天,才看清陆肖的脸,随后无声落了泪。

    陆肖去厨房转了一圈,才在犄角旮旯找到了药罐,看里面的残渣已经是不久前的,好在他们还有点良心,给老太太煎药了。

    煎好药,陆肖端了过去,扶着陆奶奶喝了药,然后他直视着陆奶奶的眼睛,严肃地问:“陆奶奶,您对陆三还有留念吗?”

    陆奶奶听不懂陆肖的话,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是她唯一的孙子,怎么没有念想,只是对方不愿意让她活。

    陆肖看清了陆奶奶的态度,他俯下身,悄声说了几句话,惊得陆奶奶坐起了身。

    “真的,陆小子你可别骗我。”

    “只要您听我的,我保证您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记住一定要听我的话,否则您又会过上现在的日子。”

    陆奶奶犹疑地点了点头,她就算再不信,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处理好陆奶奶的事,陆肖回到了陈老家,青哥儿还是保持着他走时的姿势。

    陈老见他回来,笑眯眯地说:“还是年轻人腿脚快,不过,这年轻人相应地也容易冲动,冲动易误事,反而达不到想要的结果。”

    “哎呀,说多了,青哥儿没事,给你点治擦伤的药,每日抹在伤口上,没几日就好了。”

    陆肖接过药后道了声谢,便背着青哥儿走了,他其实听出来陈老的言外之意,他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只是这次必须得给青哥儿一点教训,否则他永远不长记性。

    “这青哥儿怎么还不来?”黄氏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转的林老汉头晕。

    “你别转了,他一定会来的。”林老汉不耐烦地瞧了黄氏一眼,内心后悔不已,他当初怎么就瞎眼看上了黄氏。

    黄氏倒是停了动作,但心里仍旧焦虑不安,今日她去衙门看了眼熙胜,可怜见的,都瘦了,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叫她如何不心疼。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掘坟了,我就不信那个贱货敢不从。”黄氏等不下去了,她恶狠狠地瞧了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第77章 粗暴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家,陆肖轻轻将青哥儿放在了床上。

    青哥儿看了眼身上的灰,紧皱眉头,想要下床,又怕这个举动再惹陆肖生气,只能哼哼唧唧地说道:“我能不能洗个澡?”

    声音不大,但陆肖就是听见了,他知道青哥儿这个人爱干净,不喜欢脏衣服沾床,可他直接假装没听到。

    “脱衣,上药。”

    陆肖话说的不客气,听的青哥儿一怔愣,这还是他对青哥儿第一次脸。

    青哥儿心里甚是委屈,他慢吞吞地脱了衣服,沉沉地背过身,低下头,不让陆肖看到他的眼泪。

    青哥儿皮肤本就白,衬得伤处更加吓人,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淤青和泛红的擦伤,这怎么会不疼。

    陆肖的心颤了颤,上药的动作不自觉放轻,甚至他凑上去边吹气边抹药。

    每当陆肖一吹气,青哥儿的身子就忍不住抖动一下,他紧紧攥住床边的被褥,强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陆肖看着这一处处的伤,无力、怒火、自责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要炸了,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青哥儿有更多的安全感?

    陆肖想不明白,但青哥儿不愿意说,他也不想逼他。

    上好药后,陆肖又给青哥儿拿了套干净衣服穿上,顺便打了盆水让他净面、洗脚。

    “我有事先走了。”

    陆肖语气又冷硬了几分,青哥儿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噗嗒噗嗒”地落了下来,随后隐没在被褥上。

    青哥儿没敢回头,低摸着头身子抖了抖,弄得陆肖瞬间没脾气。

    斟酌再三,陆肖上前抱了他一下,然后郑重在他的头顶落下一吻,便匆匆走了。

    顺便交代师父不要让青哥儿干活,晚饭他回来做。

    “才第二天就敢迟到,别以为我收了你,你就可以得意,再有下次,直接滚,别在进门。”

    陆肖刚到徐夫子家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他只能不停地低头认错。

    “夫子,我错了,我被您收作学生后,得意了,飘了,膨胀了,您说的都对,我就是个自恋自大又自私的人。”

    “还好有您在,要不我不知道堕落成什么样,您真是我的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