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和孟昭最近的事儿跟他说了,他很配合地让我讲完了我想讲的东西。我不知道以他的经历和身份,对我们哥俩儿这一出得怎么看,但好在,我在他眼里没有发现鄙视之类的东西。

    他在发表他的意见前还问我“你想听听我的想法么?”

    我点点头。

    他说“我想你哥对这个事儿这么不以为然,跟他生存的环境有关,他可能觉得性这个东西是一种生存手段,没有多么神圣和高尚,比起救命什么的,就更不用考虑了。你和我一样,是在相对正统的环境里生活的,所以,对这一点很难接受。”

    “如果你是孟昭,你也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摇头“因为我不是他。”他笑。

    “噢。”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这个,不能改变。没有原则的人,就没有自我了。你哥也一样,他应该也有自己的原则。”

    我高兴听到他这么说。我可能笑了吧,关棋也跟着笑起来“你知道吗孟骁,我特别喜欢看到你笑。”

    “为啥?”

    “物以稀为贵吧。”

    关棋掏出一个手机,递给我。我说不要不要。他说这是客户给的样机,你那个不是摔坏了么。我说我不要,他说,你的卡我塞在里面了。客户样机,也不花钱,也不一定好用,我真的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

    我说我没什么电话好打。

    他说,我也想打电话能找到你。说实话,这一天,我还有点担心你,又找不到你。这手机在我抽屉里放了好久了。方便联系,好吧?

    他拉过我的手,把手机放在上面。

    我看着那个比我原来手机好了n倍的新手机,触屏的还是,我说“我不会用。”

    他说“我教你。”

    我给孟昭打了个电话,他阴阳怪气,说你干吗哪。

    我说我吃饭呢。

    他说,吃什么呢。

    我说羊肉泡馍。

    他夸张地说,这么奢侈啊。你什么时候发工资啊?

    我说我辞了工作了。

    就为了躲我啊?

    我说是啊。

    你脑袋进水了吧,孟骁!

    你脑袋被门挤了吧,孟昭!

    小崽子,你甭来劲,找死。

    你没事儿了吧?

    啥?

    你那事儿真的搞定了?

    当然,我是谁。

    我过两天要出远门。

    不许去!

    我已经定好了,下周一,两周左右我就回来。

    干嘛去?

    你别管。

    你翅膀硬了是吧?我说不许去!

    孟昭……

    干吗干吗?

    我真的能为你不要命。

    他有一会儿无声无息,然后在电话里切了一声。

    第11章

    终于是手术的这天到来了。我光着身子穿上手术服,躺在手术车,被推向手术室的时侯,才越来越心惊和害怕。其实我是很害怕医院这个地方的,这是个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能少来就少来的地儿,连闻这儿的味儿我都觉得恐怖。我闭着眼睛,被推着,然后我听见有人跟我说话“孟骁,别害怕。”

    我睁开眼睛,看见关棋,我以为他应该在关亮那儿,等我推到手术室才能看见他。

    他微笑着。

    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带着询问的眼神。

    我怕疼。特别怕。可能会杀猪般地嚎叫。

    推我的护士笑,一会儿给你打了麻药,你就睡了。

    我瞅瞅他们“噢。”忘了还有麻药这事儿了。

    关棋瞅着我,没说话,只是攥了攥我的手臂。

    我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他才过来,俯下身说“孟骁,你醒了,疼的时侯,我就在了,到时我跟你说话。你杀猪似的叫,我就把门关上,别人不知道。”

    我无力的咧嘴,充斥的全是恐惧和不安。

    好在,这种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在我看着阴森的手术灯心里碎碎念的时侯,我就被打了麻醉针,很快就人事不省了。

    被打了麻醉药做的梦,也算梦么?

    反正色彩斑斓的,虚虚晃晃的,我都不知道是啥,后来,孟昭不知道怎么冲了进来,对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我大呼小叫“你不去帮我你给人捐肝?我让你不要切你就不听我的是吧?让人上了不就是疼一下?现在你少了一块儿你疼一辈子!我把你养大的,我说不行你感不听我的?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弟弟?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躺在那儿有气无力“手术室你怎么进来的?”

    他扬着被定型膏抓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少废话,给我下来!”

    他过来抓我,我想打开他,他张牙舞爪,我也张牙舞爪,然后,我觉得有人抓我,那被抓着的感觉忽然很实在,孟昭在这个时侯突然消失了,我猛地睁开眼睛,阳光刺的我又闭上,我又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病房里,左手上是手术时就插上了的针头牵引着吊瓶里的药水,右手被另一只手抓着,我转过去,看见关棋正坐在那儿抓着我的手,我一时还在模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