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果然不出我所料,一提我妈,我就挨打。

    我破门而出。猛然间有种举目无亲的沧桑感,我不由自主地就又坐在了社区花园的小孩秋千上。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就听到有人在暗处说“来啦?”

    一听这声音,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就踏实了一下,刚才那无所适从的揪心不知怎么就减少了一些。

    “你干吗呢?”我声音也非常自然地恢复了力气,刚才真的有种没被抽干了的感觉。

    “失恋了不得郁闷一下啊。”

    “我瞅着你不大郁闷啊。”周围几个啤酒罐,居然还有下酒菜,分明在这儿野餐。

    “你又怎么了?”他抬眼看我。

    “我?我能怎么。”

    “少装了。你丫一有什么不顺心就往这儿跑。”

    “你知道个屁!”他分明是说中了。

    “得了,少装二百伍了。又跟你爸吵架了吧?”我坐在他边上,拿起一罐啤酒,开了拉环儿就往嘴里灌。

    “行了行了。”他巴持我“酒入愁肠愁更愁。”

    “那你还喝?”

    “怎么了?又为了什么啊?这么大一人了,跟老头儿置什么气啊,你不知道,老人都是老小孩,别跟他们讲理。”

    “我这两天就搬走。”

    “干吗啊这是!”他蹿了一下。

    “他要结婚了。”我坦然说。

    “他结婚你也没必要搬啊。你们家不是两室一厅吗。一块儿住怎么了?”

    “是他让我搬。”我歪了一下头,有东西刺鼻子。卫同显然呆了一下。我把喝干了的啤酒罐捏变了型,扔在一边。

    卫同突然拍拍我的后背说“别放心上,老头儿一时糊涂。被爱情蒙蔽了。”

    我缩着身子,低着头看着地,老人家这次伤得我不轻!

    第二天我有了上班的专车,卫同说这叫资源有效利用,这真的给我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可惜,坐不了几天了。谁知第二天卫同就眉飞色舞地说,我给你找了一处房。也在我上班的路上,一样能接你,房子小了一点,不过容的下你。

    我问他哪儿来的。他说是同事家的闲置房。一个月500。

    我想也没想就说行。我只想尽快搬出那个家,省得老头儿闹心。

    “而且”他十分高兴地说“咱们终于有聚点了,哈哈……”

    就知道丫没安好心。

    卫同开始发挥他的专长,把一个灰白的几乎挂了蜘蛛网的房子弄得五颜六色像个酒吧,除了一张白白的大床很舒服意外,一个30平米的小屋像极了对外营业的场所。他得意地等我的夸赞,他实在太不了解我了,我根本不可能夸他。

    不过,看在他辛劳了一场的份儿上,我说:“我觉得医院的氛围也比这儿强。”

    卫同耻笑我丝毫没有艺术家的天分。

    我说卫同你别死乞白赖地往艺术家堆儿里钻了。

    “好歹我也是一设计师。”

    “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没有品味的设计师!”虽然我只见过一个,我也可以非常肯定地说出这点。哪有他这样的设计师!

    晚上躺在还满是装修味道的床上,被熏得睡不着觉。说实话我想念我家里那张单人床,我想念家里的感觉,即使墙壁已经变黑,窗框的漆都爆裂,地板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我依然想念。即使,那里有个把我看得一文不值,丝毫不值得牵挂的老头。

    叶禾很快跟着卫同摸了过来。俩人看不出有什么隔阂,说笑如常。叶禾真的有本事,能让被拒绝了的人还这么跟他谈笑风生,自然无比。

    也许是两人达成了什么默契,在磨合着什么吧。

    本来,我还想问问叶禾来着,这么一看,我还是算了吧。

    叶禾四周看着说,这房子弄得真不错,从外头看,哪知道这么个旧楼有这么一个洞天啊。

    卫同得意地挑衅了我一下,眼光分明是说,看见了么,这才是品味。

    你们俩要是不在一块儿,我都替你们冤的慌。

    叶禾最近拍了一个古装电视剧,虽然不算什么主角,但起码也是三四号人物。他还拿了定装照给我看。我看了之后真诚地说“真是玉树临风一小潘安啊。”

    叶禾笑。说其实这张没怎么拍好,把脸拍得都胖了。我对比了看一下,还真是。不过我觉得卫同的眉眼儿拍古装还真的挺合适,没准儿就被什么师奶少妇瞄中了,一炮而红了。

    “旁边这黑衣汉子是谁啊?”我指着照片里另一个人。

    “男主角。”

    “就他,还男主角呢?”我夸张地叫“叶禾,你肯定红了,有他一陪衬,你当红不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