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还记得咱们还在东宫时候,有一年过年,陛下和娘娘去正阳宫赴宴了。东宫送去的膳食是些什么东西。”叶昭仪皱眉。

    “那年臣妾也记得,上来六个菜,没有一个能入口。”武昭容皱眉,当年她还怀着孩子呢,都敢叫人这么糊弄。

    后来还是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后来直接将御膳房的人问罪了几个。

    东宫都敢糊弄,这群人的胆子是不小。

    “何必当初呢,如今不也是一样的。”吴才人摇摇头。

    她没说是什么时候,但是想必她也没少受磋磨。

    皇后又说了几句自己的不是,众人也不敢接。

    这事就暂时过去了。

    毕竟说起伺候饮食,后宫女子里,多数都有苦水倒,真正从未受过一天委屈的,才是少数啊。

    当然,也有人不信。

    比如云璃,比如静才人等。

    真要是这事,昨晚就该拎出来打死了。

    再说了,给陛下上的膳食能出来这种事?那你直接上吊自尽多好呢,还费这个劲儿。

    不过是要掩盖,越是掩盖,就越是有事呗。

    是什么事叫皇后不明说?

    大概是想找出背后之人。

    那么动了皇后饮食的人,是谁?

    昨日是太后叫陛下去的,那么大概率不是太后了。

    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呢?

    云璃将眼神放在贵妃身上一瞬,又转开。

    她会有这个本事么?

    戚家过去是一心想叫她做太子妃,那么就不可能一点都不给她准备人手。

    是她么?

    能将手伸进御膳房的,还有谁呢?

    不管是谁,暂时还没找出来。

    众人离开凤仪宫各自回去。

    回到玉渠宫,云璃吃过早膳后,就在院子里走动消食,也在想这件事。

    “你们说,谁的胆子那么大?”云璃此时,并不知道皇后是饮食相克。

    所以她怀疑的是可能皇后饮食里有些不好的东西。

    芷芙和朱顶也都摇头。

    “奴婢想着,能动手的,就那么几个人。”朱顶道。

    “先帝时候,御膳房里的人也换过几次,但是咱们陛下登基后,没有全部换。就连管事的还有一半是原来的。”

    云璃挑眉:“这要是原来的人……那下手的人岂不是很明显了?”

    “可是太后自己都跳出来了,可见也不心虚。”云璃道。

    “是啊,这就稀奇了。毕竟别的娘娘要说伸手进去,做的不露痕迹也难。”御膳房毕竟是重中之重。

    “真有意思。”云璃忽然笑了笑。

    众人沉默,并不知道她是何意。

    云璃也没解释。

    这一天夜里,皇帝是去了宁婕妤那。

    而晚膳时候,听竹轩院中,张修仪和刘宝林一起用膳。

    “月色真好。”张修仪道。

    “是啊。”刘宝林也仰头看,月儿弯弯,漫天星斗。

    美轮美奂,但是刘宝林想她还是更爱日光。

    “妹妹记得仪宁轩么?那边虽然偏远,可我喜欢那竹子。隔着竹叶看月色,更有滋味。”张修仪道。

    第0136章 背后之人

    刘宝林摇头:“妹妹不喜欢那。妹妹是个俗人,还是喜欢烟火气。不喜欢那种孤单的感觉。”

    张修仪笑起来:“你呀。”

    “咱们赏月,不是为了伤怀的。”刘宝林道。

    张修仪就笑着给她倒酒:“妹妹说的对。倒是我着相了。”

    “姐姐如今贵为修仪娘娘了,着实该放开些。”刘宝林笑着举杯。

    两个喝了一杯。

    “侥幸罢了。陛下宠爱的不是我。”张修仪苦笑。

    刘宝林也叹口气,都一样。

    “来,敬月色一杯。”张修仪将酒倒满,对着地上慢慢撒下去。

    她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说:这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也是我敬你的最后一杯酒。你我之间,扯平了。

    也是这一夜,内刑司里问出了一些消息。

    孟常一个头三个大。

    叹口气等着早上回话。

    早上时候皇帝有早朝,等早朝散了,孟常来报。

    “回陛下,有结果了。人是御膳房的副总管罗管事,他是先帝那会子的人老人。因懂事勤勉,您登基后就一直留着,还升职了。如今管御膳房菜品搭配。正是御膳房的副总管。”

    “说下去。”贺谨缡道。

    “是,他交代……是太后娘娘。”孟常艰涩:“他说,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皇后日后不必再生育了。”

    贺谨缡眉头死死皱着:“问清楚了?”

    “回陛下,过了好几遍刑,指甲都……他还是一口咬死。”孟常道。

    “别人呢?”贺谨缡问。

    “别人多数是不知道这件事,这个罗管事根本没主动授意任何人,只是他自己搭配出来的单子都是相克。因皇后娘娘那的膳食多,所以也不易发觉。他自己说,菜单是太后娘娘那的人亲口提供的。他自己供认出来的人是太后那的一个小太监,叫宋福。”

    贺谨缡将毛笔拍在桌上,去年时候宫里大清洗,竟还没将这群蛀虫赶走?

    孟常也知道陛下的怒点在哪里,就忙道:“去年各处都送走不少人,可毕竟太后娘娘那……也不好太严格。”

    “你去,亲自去,将宋福带去内刑司,就跟母后说,朕相信母后。但是小人作祟,不能不除。”

    孟常应了一声就去了。

    贺谨缡坐了好一会,内心渐渐偏向相信。

    不过相信也会继续查,这件事还是有些太巧合了。

    太后一听就急了,也是大怒,这是叫人算计了啊!

    太后一向表现的还是很平和的,这回她怒了,也直接叫人去查。

    皇后这里就算得了消息,也不敢做什么,只恨太后罢了。

    一连四天,气氛极度紧张。

    各处又开始严查。还好云璃刚搬来玉渠宫,她这边的人还算靠谱。

    宋福被送去内刑司,刑罚也是一轮一轮的过,可他不承认与罗管事接触过。

    但是罗管事又能说出每一次见面的时间,一查那一天的宋福果然就出去过。

    宋福也算是铁骨铮铮,口口声声有人陷害太后娘娘,被打的手都废了,依旧不肯认。

    毕竟是太后的人,也不能打死,审讯一度陷入僵局。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罗管事死了。

    他用一根竹签自杀。

    那竹签是前几日插在他指甲里的,尖利无比。

    这几日他一直藏着,找了一个深夜,守卫松懈,将那竹签刺入自己手腕。

    竹签细,他竟然狠下心,反复划开胳膊,最后被发现的时候,伤口见骨,血流满地,人已经没救了。

    他这一死,死无对证。

    宋福更不肯认,一时也没法定案。

    毕竟全是罗管事一面之词。

    而就在罗管事死后的第二天,就有巡逻的人在京城抓住一个人,年纪二十四五岁,北边的口音。口口声声,是来找爹。

    又说他爹是宫里太监,净身之前有的他,后来失散了。

    前些日子,有人找来,说宫里的瑾德妃娘娘替他爹找到了他。

    叫他进京享福。

    这人很快就被拿下,消息送进宫,这个也被送进了牢中审问。

    他被打的受不住,只说什么都不要了,可却只能说出是有人找他,就是那一套说辞。

    还说那人给了银子。

    这种人,以往也有过,都是当疯子处置的,可今年不一样。

    主要是这小子长得跟死去的罗管事八分相似。罗管事净身之前有没有孩子,很容易就查出来了。

    又牵扯了瑾德妃,就不能善了。

    如今这件事,就断在这里。

    此人说的找他的人那是大海捞针,不可能找到了。

    一件事,牵扯三方,皇后是受害人。

    太后也觉得自己是受害人,如今瑾德妃更觉得自己无辜。

    可是……太后是太后。

    如今又出来一个瑾德妃,瑾德妃可是有大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