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去拿两碗水来。再拿一双筷子。”朱太医道。

    后头芦苇忙应了,跟朱鹮一起端来两碗水放下。

    朱太医将两颗药丸子分别捏碎丢进了水碗。

    分别用一根筷子搅拌开一个,其中一碗,就是颜色浑浊了,就是药丸子散开了没什么奇怪的。

    可另一碗,那散开的药丸子颜色渐渐有了变化。颜色更深,趋近于黑色了。

    贺谨缡面色阴沉。

    很快就叫孟常带着东西与朱太医一起去了太医院。

    这么大的事,当然也不可能是朱太医一个人说了算。

    旁人可能认不出金乌头,但是分辨此物有毒是很轻易的。

    很快,聊木就被找来了,这东西确实常见。

    按照朱太医的说法煎药,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技巧,就是不加别的东西,只煮聊木。

    说是木,其实就是一种野草,连根须一起煮。

    自然有人试药。

    不是试聊木,而是先服用有毒的金乌头,再试聊木汤。

    这种差事,有的是人抢着做,抢到的是朱鹮。

    于是,云璃就不能第一时间服药了,她要等明日一早。

    她此时放心的将事情丢给贺谨缡,她虽然是经历生死大事,不过此时的贺谨缡是信得过的。

    要是他下毒,他就不会叫她急着看太医,太医也不说这些废话。

    所以既然皇帝不想叫她死,她就偷懒一下也无妨。

    着实很累。

    晚膳更是一口没吃。

    朱鹮是半夜就有了中毒症状。当即服下聊木汤。早上时候,肋下沙癍就散了。

    人当然还是无力,但是至少证明这方法是对的。

    云璃今日便可以开始服药了。

    而这一夜,太医院早就翻了个底朝天。

    凡是接触过云璃药的人,全都收押受审。

    贺谨缡根本没有经过皇后的手,直接自己查。

    而也是这一天一大早,皇后也将审问徐美人奴婢们的证词送到了御前。

    贺谨缡看着那画押的证词冷笑:“瑾德妃那一胎是徐美人做的?真是好本事啊。韵小仪小产也是她?还试图谋害太子?给静婕妤下药,就只图她生在端阳节?”

    贺谨缡冷笑:“真是好本事啊。”

    “陛下息怒。”孟常等跪下。

    “告诉皇后,如此毒妇,不必留了。徐氏赐死。葬妃陵。”贺谨缡淡淡的。

    皇后听了旨意,冷笑一声:“到底陛下还念着她,还许她入妃陵呢。”

    第0276章 生死

    “入了也不过是个美人,不给她加封的。”如意道。

    实际上要是换了平时,不至于直接赐死。

    可赶上云璃中毒,贺谨缡心情可想而知。

    所以前一刻下旨赐死徐氏,下一刻就下旨阖宫严查。

    众人这才知道云璃中毒。

    凤仪宫中,皇后上坐,下面人面色都很难看。

    无他,此时孟常带着人,正在搜宫,不许她们回去。

    当然贺谨缡不可能因为云璃,就搜太后和皇后,那是打了她们的脸。

    可别处是绝不能免。

    倒是皇后自己自觉,叫内事府的嬷嬷随便看看。

    “怎么忽然就中毒了呢?金乌头是什么啊?我只知道有乌头。”敏妃拍胸口。

    “说是西域那边的一种东西,这药要是不能及时解开,不死也废了。谁下的手,真心是恶毒。”玉美人皱眉。

    “是啊,这前头是徐美人害了郑宝林的胎,后头就有人给琼昭仪下毒,真是不要命了。”娴美人皱眉。

    “你怎么知道是金乌头?这是个什么药啊?”慧美人问玉美人。

    玉美人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我自然是听太医说的啊。难不成你怀疑我啊?那可是西域才有的东西,我多大本事?”

    “怎么会,我没怀疑你,就是好奇。”慧美人笑了笑。

    “是好奇还是幸灾乐祸谁知道呢。琼昭仪娘娘好着呢,解药都服下了。某些人真是别多想了。”玉美人嗤笑。

    “你什么意思?”慧美人怒道。

    “好了。”皇后摆手:“别闹了,如今陛下叫人搜宫,谁做的也跑不了。”

    “这会子,不知漪澜阁如何了。”瑾德妃忽然道。

    众人都沉默了一下,这会子,应该是徐美人就死的时候了。

    也是唏嘘,不过两日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兰贤妃,一转眼,人就要死了。

    韵小仪抓着衣裳,心里滋味难言。

    她很快会被牵连,到了如今,总算放心多了。

    “既然敢作恶。就躲不过。”皇后淡淡的。

    漪澜阁中,是余海生带着毒酒过来的,没有别的选项,就是毒酒。

    喝进去,立时三刻就能毙命。

    徐美人怎么敢信?

    她当然不肯去死:“你们这是诬陷,我要见陛下,我要听陛下亲口说叫我去死!”

    “美人别挣扎了,陛下不下旨,谁敢叫您死?皇后娘娘也不能啊。”余海生笑了笑:“奴婢也不想办这个差事,谁乐意看人死?只是事到如今,为了您的孩子,您还是别挣扎了。”

    徐美人摇头:“不,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见了陛下我就不会死,我不会死。”

    “美人别想了,陛下此时顾不得您。您还不知道吧?琼昭仪娘娘中毒了,此时正在搜宫。陛下在玉渠宫陪着昭仪娘娘呢。”余海生笑道。

    “中毒?谁给她下毒?不,有人给她下毒,定是也有人害我,我是无辜的。”徐美人咬牙。

    “郑宝林根本没有怀孕,她是假孕,哪里有什么身孕?”

    “还有,还有,我是要害琼昭仪的,我是要害她戚云璃的,怎么是皇后,不是的……”

    “您要害谁?奴婢没听错吧?您如今的罪过,自个儿死了也就算了。您要是还给琼昭仪下毒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过了。如今陛下念着您生了六公主,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您是要拉着一家子去死啊?”余海生惊讶道。

    “不,我没有给她下毒,我没有。我只是……我……”

    她一夜没睡,思维混乱至极。

    甚至自己都不知自己说什么。

    余海生也没耐心了,招手叫两个太监进来。

    “美人,奴婢失礼了。”说着就叫两个太监将她拉住,自己提起酒壶。

    徐美人怎么敌得过?很快就被人将一壶毒酒灌完了。

    她趴在地上,本就是寒冬,她冷的瑟瑟发抖,又灌了一壶冰冷的毒酒,整个人都感受不到一丝热度。

    她想抠出来,可被人压住了双手。

    “放开我……”

    “别挣扎了,这毒酒至烈。您就上路吧,走的好看点。”余海生叹气:“您说您何必呢?三皇子什么出身您不知道?陛下怎么会选他?当年那事儿您自己琢磨琢磨不恶心么?您也是得宠过的人。好好做个高高在上的娘娘,锦衣玉食的不好吗?”

    “你……你懂什么……”徐美人腹内剧痛,咬牙道。

    “哎,我怎么就不懂。懂了就看你们都费劲啊。”余海生叹息。心想我不光看你费劲,我看我们主子也费劲。

    “陛下……就算我要死了……难道我不能见他一面吗?我……我……”

    “见不到了。”徐美人嘴角的血越来越多:“我再也见不到了……我好……好喜欢……喜欢……”

    余海生叹口气,将她的眼睛合上:“哪儿啊,您哪是喜欢陛下啊……”

    此时的玉渠宫中,云璃刚服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今日果然比昨日更无力。

    贺谨缡抱着她:“如何?”

    “困,有点晕。想躺着。”云璃皱眉。

    “别怕,喝完药就会好。朕陪着你。”贺谨缡抱着她。

    “嗯。陛下今天不会走吧?我有点怕。”云璃声音很轻。

    “不会走,朕今日一直陪着你。”今日也正好没有早朝,所以他不必做什么抉择。

    只需叫人将紧急需要处理的折子搬来这边就是了。

    “我这样是不是很任性?但是如果要死了,也想死在你身边才好。我一直很怕自己还没老,与你的恩情就断绝了。我已经被自己的父母放弃过,不想被你放弃。”云璃闭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