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外头,玉渠宫里景致好,自有好去处。

    和荷塘边就不错,小荷冒出来,也有些看头。

    坐下来上了茶水点心,云璃细细看这几个姑娘,样貌都不错。

    不算顶尖的美女,但是一眼看过去,都很舒服。

    “曹氏,刘氏,卢氏你们三位本宫是看过册子的。你们两位本宫尚未看过,不如就跟本宫说说?”云璃轻笑着。

    尽量柔和。

    只可惜她做了这么多年上位者,再亲和都有点厉害。

    卫氏起身一福身,多少有点紧张:“臣女……臣女的父亲是紫极殿大学士卫象元,臣女今年十三岁。学……学过一些诗书女训……”

    “嗯,很好。”云璃又看阮氏。

    “回娘娘的话,臣女出身自宁州府,家父是宁州牧。臣女今年十四,自幼与家中兄弟一起读书。只是不擅长女工。”阮氏显然比卫氏说话利索。

    “嗯,也很好。”云璃笑了笑。

    “今日叫你们来,你们也当知道何意。本宫本不该多过问,只是如今皇后娘娘病着,不能替太子操持。所以本宫只能自己来。你们几个,都是本宫瞧着不错的人。定有一人能做太子妃。”云璃轻笑道。

    五人面面相觑之后,都是红了脸。

    云璃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叫她们先回去了。

    “娘娘,您这么直说……这……她们之间只怕是要斗。”芷芙道。

    “我就是故意的,叫人看着些,别叫闹出大事,毁了人家姑娘。斗是一定的,今日太子妃就是来日的皇后,岂能不争不斗?”云璃叹气:“说来真残忍,可谁叫我的儿子是太子呢?如今就斗,也好叫她们明白,入的是皇家。”

    “娘娘说的是。”芷芙也是叹气。

    这后宫的争斗,终究是没有头的。

    五个姑娘回了庆芳殿,自有人上前询问,不过别的女孩子不管才貌如何更好,可家世是及不上她们几个了。

    太子妃势必是要从这五个人里选出来了。

    云璃选好一个李氏,性格不错,样貌也不错。家世倒是一般般。

    太后很满意:“倒是叫你费心了。”

    云璃一笑:“听说如今玧儿也很是知道上进,也该大婚了。今年正是各地的好姑娘云集京城,选出一个来不是正好?”

    太后笑了笑,没多说,不过也记心里就是了。

    贺谨缡很快就开始下旨,宗室里盼着成婚的都得了赐婚。

    张玧接旨的时候他自己激动,张家也高兴。

    日子慢慢过去,庆芳殿里终于有了端倪。

    云璃叹气:“可惜了。”

    “是啊,这刘氏的父亲可是陛下重用的人,竟是这般。”茵茶摇摇头。

    刘氏第一个出手,她对付的是曹氏。

    不过被抓了现行。

    如此一来,众人就算有心思也不敢乱来了。

    云璃第二次叫来的,就只有三个人,曹氏,卢氏,阮氏。

    卫氏什么都没做,只是性子太过怯懦了。就被云璃排除。

    没法子,过刚易折,但是过柔就只能被人欺辱。

    做皇后的,绝不能是怯懦无能的人。

    而第三次时候,卢氏也被排除。

    不是卢氏不好,而是太好。她将门出身,心气颇高。

    云璃问她们喜欢谁的词,卢氏下意识脱口就是仪征。

    第0427章 好生喜欢

    仪征,乃是前朝大词人,一生仕途不顺。却留下无数词曲。

    而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一生只得一个妻子,连妾室通房都没有过。

    大婚之夜,因为他与妻子太过纯情,什么都没发生。

    后三年无所出,家中长辈着急,才清楚这两口子因为成婚时候年纪太小,根本不知还有什么亲密事可做。

    就这么盖被子睡了三年。

    后来还有人写诗调侃:青梅熟透竹马闲,大被同眠整三年,娘子为何无孕事,愁煞瓜农不种田。

    而这瓜农,便是仪征自我调侃说自己是瓜农的典故。

    说完喜欢仪征的词,卢氏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仪征就是前朝时候的一个另类。

    却是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是写下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个人那般,念着妻子,却有多少个妾室。

    卢氏说完后就面色变了。

    不过云璃倒是没说她什么,只是感慨。这个时代的姑娘们想要这样的婚姻,太难了。

    越是出身富贵越是难。

    不过云璃欣赏她。于是下一次虽然没叫她来,却赐给她不少东西。

    云璃觉得她很好,极好。只是这样的姑娘不适合做太子妃。

    否则,不是害人就是害己。何必呢?

    曹氏和阮氏两个人都不错。贺谨缡提议:“你要是实在喜欢,就一个选作太子妃,一个选良娣吧。虽然朕如今不着急叫他有良娣,但是如果好,就留下。”

    “何必呢?当年先帝将皇后给您。戚青鸾出身不错,做了良娣。多年来不服气。斗的乌眼鸡似得,还不吸取教训么?”云璃道。

    贺谨缡不说话。

    云璃白了他一眼,果然皇家的人就不吸取教训。

    不对,果然人类就不吸取教训呗。

    “得了,那你更喜欢哪一个?”贺谨缡问。

    “我更喜欢阮氏,她身上有一股淡然的气质。脑子也不错。”云璃道。

    “那就选她,你的眼光好,选出来的人不会错。日后东宫也能平静些。”贺谨缡道。

    “陛下想多了。人都是会变的。我选的也是一样。”云璃躺下压在贺谨缡身上:“你不还说我变了?”

    贺谨缡抱住云璃的腰:“嗯,也变了。也没变。”

    “薛定谔的变了。”云璃道。

    “薛定谔?什么?”贺谨缡蹙眉。

    “没什么。那我哪里变了?哪里没变?”云璃问。

    “对外比以前会装了,当得起一个贤字了。对朕你可没变,脾气越来越大。”贺谨缡哼道。

    云璃啧了一下,心想如今脾气是有点大了。

    到底是更年期来了啊?还是因为儿子做太子没顾虑了?

    仔细想想着实不该,贺谨缡这厮对她不错。

    “我错了。”云璃叹气:“以前只是听闻人到了这个岁数脾气就不好。没想到是真的。”

    “呵呵,岁数。你这样子看着像是到了什么岁数?十五那一日朕瞧着你坐在贵妃和淑妃中间,像是上一届刚进宫的嫔妃一般。你自己是不是没瞧过?”

    贺谨缡伸手摸她的脸,滑嫩无比:“你比起刚进宫来,身上的变化就是眼神。是经历的多了,看着跟以前不太一样。可你这脸,身子,真是变化不大。倒是朕老了。”

    云璃也摸摸自己的脸,又啧了一声:“我不是被下药了吧?确实没变化啊。”

    “想多了。是有人老的慢。”贺谨缡笑着翻身压住她:“不过云儿这样,甚合朕心。”

    “色。”云璃白他一眼。

    贺谨缡笑着用手背摩挲她的脸颊:“嗯,朕不否认。”

    他这么多年,拥有无数美人,唯独对眼前这个女人这样。

    他承认自己对她的容貌着实喜欢。年轻时候喜欢她美的夺目。有她时候,甚至看不见旁人。

    后来喜欢她性子张扬,甚至跋扈。

    世上的女子多无趣,多读几本书,便将自己装裹成个木偶泥胎,然后刷上一层才气。就能目下无尘。

    多念几句佛,就恨不得把自己浑身镀上一层金光,从此我佛慈悲。

    而容貌足够好的,便也只知道用容貌来度日。

    出身好的,处处高人一等。出身差的,又怕处处被人高一等。活着累。

    撒娇的,卖痴的,装的直爽,装的大气,装的心思单纯。

    都是假的。

    可云璃呢,她读了足够多的书,却从不用那个才名来标榜自己。

    她性子狠辣,却明明也有大善,却从不说什么慈悲。

    她自有自己的骄傲在,却又能折节下交叫宫中奴婢们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