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明爬上了床,双腿盘着坐在他身后,点燃打火机烧着一只安全别针。

    「没事,你继续睡。」惟明有些冰冷的手指贴在他左耳的耳垂之上,力道适匀地揉捻搓弄着。

    惟明让他耳根发热。

    「你有看晚间新闻吗?」似要分散他的注意力,惟明又开起话题。

    「没有。」他那时正和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明天下午有个台风会进来,应该不用上课。」

    「那你还特地载我回家?」

    「是你自己叫我载你回来的。」

    耳垂有那么一丁点儿痛浮现,惟明的动作很轻柔,他的左耳也穿好了。

    「我讨厌台风。」他困意盘踞的双眼开开合合,发觉惟明正有些忧心地看着他。看来,惟明的气已经消了,原谅了他出去胡闹的事。

    他知道老哥留下的朋友都是些烂好人,但惟明实在不需要如此地在意他。惟明也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就绕着他打转。「整天看着我很烦吧,其实有些事我自己可以打理,你该多留点时间给自己。」

    惟明突然闷住了,静静地望着他,不再说话。

    「你已经照顾我好几年了,就不想休息一下吗?」他说。

    惟明缓缓地绽了一个苦涩笑容,「你什么都不知道……」笑容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是令人不解,疑惑迷惘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惟明有些哀伤的神色在晦暗不明的夜里漾了开来。

    他看不下惟明那副模样,心头有些软,后来干脆拉起被子蒙住头,鸵鸟般地将自己给藏了起来。

    不知道?

    相处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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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如果是种生物,那么这款单纯得只会走直线的物种,学名应该就叫宋惟明。

    清晨第一道阳光射入房内,他便清醒了。

    惟明整晚都没有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背对着他。

    天气,是六月末的味道,纵是清晨,仍留有燠热。惟明脱下的上衣随意挂在一旁的椅背上,双眼空洞的呆望着对街的杂草丛,一夜没睡。

    惟明的臂膀有着俐落优雅的线条,结实的体魄平日掩盖在衣服底下,他惊讶地发现,惟明其实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削瘦。可能,如果哪天他和惟明一言不和打起架,惟明卯起来,足够能耐将他打趴下。

    不过,幸好,惟明崇尚世界和平,更不会舍得将他打趴下。

    惟明感受到他的视线而回过头来,「醒了啊!台风走得很慢,可能晚上才会进来。所以今天你还是得上学!」

    逆着光,风翻起了窗内纱帘,扬在惟明身后。一瞬间,他的思绪被拉回那年夏夜,赤裸着背对他的天使少年,影像在脑海里浮现,与惟明的身影重叠,让他产生了错觉。

    一切贴合得如此真实,他不禁陷入沉思。背影真的很像,只差少了那对翅膀而已。

    不……还有一点……惟明已经二十六,不算少年了。

    「七点多了,我帮你弄早餐,你想吃什么?」惟明来到床边,伸手将他给拉起来。

    他还陷在初醒的那堆浑沌当中,甩了甩头,仍是一堆混乱。

    忽而,他看到了什么,没作多想,伸手便往惟明下腹摸去,「哇,你居然还有腹肌!」

    惟明震着退后了一步,神情显得十分尴尬。

    「啊……」他忘了那里是敏感地带,不能随便乱碰。「对不起!」

    他缩回自己的手,惟明则僵硬地跨出步伐,离开他房间。

    真糟!

    他摇摇头往浴室走去,最近惟明变得奇怪,让他越来越不晓得该怎样应对了。

    关上浴室的门,那道锁锁了几次都锁不上,坏了。

    他洗脸刷牙漱口样样慢慢来,睡得不够饱,脑袋仍然昏沉。待会儿第一节是英文课,好象有个小考。他单字也没背,干脆溜去保健室睡觉好了。

    镜子里,他双耳被戴上了银色的耳饰。红宝石惟明拿掉了,只不过人家送他的东西,丢了可不好。他等会会找惟明要回来。

    拉下牛仔裤的拉炼解个手,昨晚可能饮料喝太多,水声哗啦哗啦的。

    他又打了个哈欠。

    毫无预警地,厕所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想进来洗把脸的惟明就这么出现。

    他俩视线相交,然后惟明目光往下移。

    「喂!」他喊了声,惟明才惊讶的立即关上门。

    「上厕所干嘛不锁门!?」惟明的咆哮声由门板后传来。

    「锁坏了!」

    水声哗啦哗啦。

    好象,他才是那个该放声大叫的人,没想到,惟明却反比他还激动……

    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