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万达影城人来人往,莲城忽然抱住博贺,在熙攘的人群中拥吻。

    那么炽烈,那么深情。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无声。

    这一刻,他愿为他颠倒红尘。

    真的是很静很静,恋人们都用一种或是震惊或是感叹的眼神望着这对拥吻的男子。

    随即,一片同样年轻的掌声,那么真,那么久。

    全世界。

    我,等你爱我。

    或许容颜会苍老,或许世事会变迁,但那份真,那份直抵灵魂的誓言却永远不会磨灭。任时光荏苒,历久弥新,缱绻不散。

    观影厅的灯熄了,博贺小小声抱怨道:“怎么又是恐怖片。”

    “看你那小胆吧。”莲城递给他爆米花,“怕什么,他们又不会从屏幕里跑出来。再说,有你老公我在呢。”

    “自作多情,谁要你做老公了,我还是老公呢。”

    “你说的,那成,今晚上你自己睡吧,我睡客厅。”

    “你!……”博贺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睡客厅,从今晚后就休想再上我的床。”

    电影开演了,莲城看得聚精会神,一扭头,却发现博贺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

    “喂,看呐!”莲城推推他。

    “我不看,就不看。”

    “……”

    这时,莲城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跑出观影厅,“喂,妈。”

    “你干什么呢,这么晚还不回来,不是说好今天回来的么。”

    “我,我在外面跟朋友看场电影。”

    “赶紧回来,你爸回来了!”

    那端嘎然挂断,莲城出神了片刻,看来该来的总会来,父亲这次回家一定是为了自己出柜的事。遂回到影厅,低声对博贺说:“我爸回来了。”

    博贺眨眨眼睛,“他不会是回来……”

    莲城点点头,“你跟我回去。”

    “可,那好么。”

    “没什么好不好的,既然我决定跟你在一起,总要让他们知道,让他们见见你。”

    电影看到三分之一,他们便出了万达。

    上了车,博贺几分忐忑不安,“城,你说你的父母会不会……”

    “荷荷,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会坚持,不过,如果我父母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一定要忍着,好么。”

    “我知道,他们就是骂我,我也会为了你忍耐。”

    莲城抬手摸了摸博贺的头发,笑了下,没再说话,开动车朝家驶去。

    灯火通明的客厅,莲城的父母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沙发上。

    莲城的母亲上下打量着对面这个清俊的男子,问:“你就是博贺?”

    “是,我就是博贺,伯母。”

    气氛如覆薄冰,呼吸清晰可闻。

    莲城的父亲抽着烟,弹了弹烟灰,沉声道:“你们的事,莲城都跟我说了。”

    莲城接道:“爸,我是想好了的,绝不是一时冲动,请你们同意我们在一起。”

    “混账!”莲城的父亲忽然抬高八度,“你这是想让我莲世荣断子绝孙么!”

    莲城没作声,须臾,语气仍是一抹执妄,“反正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啪”一耳光狠狠掀在莲城脸上,莲城的父亲怒火万丈,“你们,你们这是同性恋!”

    博贺心疼的捂着莲城被打得道道红印的脸颊,望着莲城的父亲说:“伯父,我承认我们的爱是被世俗所不忍,可我们是真心的,爱,又何曾分性别与年龄,若两个人真心相爱,愿意携手白头,为何不可,有何不可!”

    这时,坐在一旁的莲城的母亲道:“你可要知道,我们家就莲城一个儿子,他若是跟你在一起,那恐怕我们家真要绝后了,难道你还能传宗接代不成?”

    冰冷的语气,充满刻意的嘲讽,博贺只觉得又气又委屈,那种滋味难以言喻。

    莲城的母亲冷冷一笑,入木三分,“你若是真能给莲城生个儿子,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这恐怕是世间最极致的嘲笑。

    莲城愤怒的望向自己的母亲,“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两个男人在一起算什么?!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城城,咱们家条件这么好,我和你爸都是高干,你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为什么偏偏跟他一个男人在一起!他有什么好,就能把你迷成这样!”

    “他没什么好,可我就是喜欢!我就是爱他!”

    “孽子!”莲世荣气得手直哆嗦,“行!你非要跟他在一起是吧,那现在,立刻从这个家给我滚出去!滚!”顿了下,一抹苍凉,“我莲世荣没你这样的儿子!”

    “走!荷荷,我们走。”莲城扯起茫然的博贺,就要往外走。

    博贺忽然甩开他,目色渐渐泫然,“城,我,我不能跟你走……”遂看向莲城的父母,“伯父,伯母,请你们原谅他,他只是不懂事,我告辞了。”

    语落,博贺转身离去。

    莲城不顾一切的追了出去,推开拦阻他的父母,抛却世俗的阻隔。

    “荷荷!”莲城朝着博贺飞奔的背影大喊。

    博贺蓦然停住,却没有转身。

    街路上车来车往,这座城市依旧繁华,繁华之后依旧沉寂如昨。

    莲城跑过去,站在他对面,气喘吁吁道:“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

    博贺再抬眸时,红了眼眶,眸中一片水光潋滟,亮亮的仿若夜空的繁星,“城,我不能,我不能让你为了我离开你的家,离开你的父母,我不能……”

    莲城一下紧紧抱住他,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可是……”博贺说不下去,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想在一起为何这般难,他们的爱在芸芸众生的眼中又是什么。

    “没有可是。”莲城松开他,凝望着他的眼睛,深深的,瞬也不瞬,“他们毕竟是老人,可能暂时接受不了我们,但,荷荷,你要相信我,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可我不忍心,我不忍心伤害你的家人。”顿了下,“更不忍心伤害你。”

    “你离开我,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莲城蓦然扯起博贺,“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个年少的身影飞奔过这座城市的街路,一如梦幻般温柔而美好。

    夜色斑斓中,谁拾起了那一丝青春明媚的感伤。

    在一家珠宝行,莲城停了下来,博贺不解的问:“你要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我亲爱的朋友们,接下来还用我再去写什么么?我想,你们都猜到了故事的结局,不是么。

    那就让那枚永恒的承诺,永远的戴在荷荷的无名指上。

    永远的锁住他和他一生一世的爱恋。

    ——十七月夜

    236选择

    “好,我也不想和你吵架,熊掌和鱼不能兼得,可我偏要兼得,若是兼得不了,那我宁可一个也不要。”博贺怒视莲城,吼完转身就要上楼。

    莲城怎肯放他收拾东西跑路?一把扯住博贺的手腕道:“不许走,不行,你不能抛下我。”

    “我也不能抛下不殇。”博贺态度坚决。

    “你的心里到底想着什么?我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男人面漏哀色。

    “我知道,我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殇?现在这样的结局是皆大欢喜,我不想在亏欠他,我犹记那日他走时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再见,让我一定要好好爱他,前世今生我都给不了他情爱,过往那些我也不想在想起在记起,如今这样最好,我想要好好爱他,你懂吗?只是父-子亲情,别无其他,难道连这点你都要吝啬的不给他么?你可以不相信他,你也不相信我么?”

    莲城没有言语,他只是拉开椅子朝着博贺走了过去,博贺看着他,看着男人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直到男人张开双臂将他紧紧地搂进怀中,两个人相拥不语,久久莲城开口:“我们各让一步,我把他接回来,但是十八岁他成年之后就必须搬出去独立好吗?”

    闻着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柠檬香,博贺闭上了眼睛,须臾,低声喃呢:“好,我答应。”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过去,莲城守约,当时就派蒋励把莲不殇接了回来,然,却在博贺的期待中传来了一个噩耗,莲不殇被人绑架了,劫匪不求钱财,只要莲城一人赴约,扬言一命抵一命,若想要莲不殇活就要莲城拿命来换。

    “呵呵,怎么办呢荷荷?看来老天替你做了选择。”莲城紧紧拥着博贺自我嘲笑着。

    “城,城,不,不,呜呜呜”博贺窝在莲城的怀里泣不成声,他不要这样的结局,他宁可自己死掉也不要失去他们父-子任何一个人。

    “不什么?不去救不殇么?呵呵,丈夫和儿子你只能选择一个,贪心的小鬼,呵呵。”男人淡淡的笑着,满目的忧伤。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我太贪心了,老天才会这样惩罚我,对不起,对不起城,若这个孩子不是不殇,我会选你的,真的,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博贺哭花了双眼,千言万语此刻显得那般无力,他无须说出来,莲城会懂的。

    “别哭,要我再抱抱你,我的荷荷。”男人用头抵住博贺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从嘴里喷洒而出,博贺闭着眼睛任由莲城予取予求,澄澈的泪珠噼啪噼啪的低落下来,快要融化男人的心。

    莲城咬着博贺的唇将其挤进了身后的墙壁间,博贺伸手主动环上了莲城的脖颈,热烈的回应着男人,哭碎了谁的心,吻化了谁的身?已不知道,已不知道………

    满身痕迹的博贺披着那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袍静立在落地窗前,晚风吹起他披肩的长发,一双眼痴痴的遥望着远方,追寻着男人离去的身影,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城,城,城…………”博贺在心中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他不敢去想象,若是没了男人在身边他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不殇,不殇,缠缠,缠缠,对不起,这倘大的家业会保证你过上富足的生活的。

    事情有了转机,在莲城离去不久之后,博贺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简明扼要,要博贺单独去赴约。

    废弃的仓房内,博贺见到了久违的女人-----武仙,她仍旧风采照人,容光焕发,他们没有多费口舌,而是单刀直入,武仙对他说:“就算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在一起,莲城和你只有一个能活,怪物。”

    博贺的心咯噔一下子,不是怕死,而是因为武仙那句怪物,定了定神,博贺从容自若的道:“放了不殇,我死。”

    “正如我意,哈哈哈哈哈。”武仙笑的癫狂。

    “想要我怎么死,你才肯满意?”博贺面无惧色,冷声道。

    “死?我想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武仙狠毒的瞪了博贺一眼,随即示意博贺自己用地上的脚铐铐住自己,博贺听从,弯下身捡起脚铐锁住了自己的左脚腕。

    “怪物,贱-人,被男人-操-就算了,居然还舔个脸给男人生孩子?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武仙张牙舞爪,似乎满腔的怒意一下子全部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