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没有立刻回答。听筒那边传来风声,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敲出回音,接着是门被推动的吱呀声。

    “g。你已经很多年没这样联系我了。”

    “我下午要去boss那里。”琴酒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以为你不会打来了。距离上次你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richard,还是说说正事吧。”

    理查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boss最近在吃一种药,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不是一直在吃药吗?”在琴酒的记忆中,boss吃的那些药,都是维持身体机能的药。

    “这次不一样,他在吃一种新药,是卡慕带给他的。”

    “卡慕?”琴酒坐直了身子,“是什么药?”

    “我不知道是什么药,但boss最近变得很不对劲。他的性格变了。”

    琴酒皱着眉头:“richard,你得说具体一点,这样我没法帮上忙。”

    “他好像变了个人。”理查德的语速急促起来,“他还变得越来越粗心,脑子也越来越不灵光,人也懒惰了不少。我觉得,他好像在退化,不管是智力还是情商。”

    “退化?”琴酒对理查德的说法存疑,“你确定不是多想了吗?”

    “我确定,g。我跟了他几十年。”

    琴酒思考着理查德说的话,他手指放在桌面上敲击。

    “自上次你走后,这种变化更明显了,甚至到了极端的地步。”理查德继续道,“这样下去,他会被毁掉的。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嗯,我明白了。”琴酒顿了顿,“你去地下室查看过吗?”

    理查德的话听上去太玄乎了,琴酒其实只信了一半,不亲眼见到,他没法做判断。

    “你应该查一下他吃的是哪种药,还有最近在做什么。”

    乌丸莲耶有在纸上记录的习惯。按他的说法,这是一种“怀旧的浪漫”。他的地下室是最机密的场所,里面藏着组织boss的秘密。

    “我不能,g。”理查德的声音不明显地颤抖着,“我没有资格进入他的地下室。”

    “进不了地下室,我没法帮忙。其实你不需要进去。”

    只要他可以进去就可以了,这也是琴酒最终的目的。他要尽可能地说服理查德帮自己。

    “还有那个卡慕,他现在是银色子弹的负责人,boss对他非常上心,如果下午他也在场的话,事情就更难办了。richard,你要我怎么帮你?”

    听筒那边传来长长的叹气声。

    “g,我已经很老了。”理查德说,“有的事我做不了。”

    “你要做的很简单。今天来庄园的时候,我想请你亲自来接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琴酒耐心地等待着。

    “好吧,g。”理查德终于松了口,“我还能做什么?”

    “地下室,”琴酒说,“我需要地下室的钥匙。”

    “我会想办法的。”

    伏特加开来保时捷356a停在门口,琴酒拉开车的后门,把一个带锁的红酒箱子放了进去。

    “g,你可要请我吃饭哪。”加美莎靠在他的车上,“我这几瓶酒,都可以买一个小公寓了。”

    琴酒从大衣里掏出一张黑卡递了过去。

    “瞧你,我是那种爱财的女人吗?”加美莎嘴上这么说着,手飞速地把卡抽走。

    琴酒钻进了副驾驶,渡边在后座。车子启动后,向着城外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渡边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一言不发地坐在后排。

    “你今天早上怎么了?”琴酒的声音打破了车子里的沉寂。

    自从琴酒打完那通电话后,渡边就变得心事重重的,一直沉默不语。琴酒不介意多点安静的时光,但少了个人在耳边念叨,总觉得有些反常。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事,”渡边把头靠在琴酒的椅背上,“g,boss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伏特加的墨镜不经意地瞟了后座一眼。

    “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琴酒说着,停顿了一下,“曾经。”

    渡边的手轻搭在琴酒的肩上。

    “伏特加。”

    “大哥,怎么了?”

    “待会儿到了过后,你把我的车开到滨海基地去。”

    “那,大哥你们怎么回来?”

    “你开自己的车,在5公里外,找个地方等。”琴酒说,“不要靠庄园太近。”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过了晚上10点,如果还没有接到我的电话,你就自己开车走。”

    “大哥,什么意思?”伏特加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怎么没听明白?”

    “如果10点过后没有收到我的消息,你就去美国找贝尔摩德。”琴酒望着窗外的风景,“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伏特加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大哥,你别吓我,这听上去像是在交代后事。”

    “啧,”琴酒掏出大衣里的口香糖丢进嘴里,“伏特加,你真该学学说话。”

    “只是有重要的事要处理,让你出去避避风头。”

    琴酒今天要做的事太危险,在boss眼皮底下潜入地下室,基本等于是在赌命。更别说卡慕也在。

    如果一切顺利,他当然可以坐着自己的保时捷愉快返回。但如果失败了,他也不想牵连无关的人。

    伏特加是个好手下,没必要跟着他送死。

    “g,”渡边的手指轻摸着琴酒的发丝,“我觉得好浪漫。”

    “浪漫?”琴酒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在说些什么?”

    “可以和你同生共死,就很浪漫。”

    “你是笨蛋吗?”琴酒叹了口气。他果然不该对渡边的脑子抱任何希望。

    此时,伏特加突然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大哥,我不会走的,我就在东京等你。”

    琴酒扶着额头撑在车窗上,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该跟他说这么多。

    “这是命令,我需要你帮我处理其他事,伏特加。”琴酒耐着性子道,“还有,谁说的我们回不来了?”

    伏特加这才振作了一点:“好的,大哥,我知道了。”

    车子很快就驶到了乌丸莲耶的庄园范围内。保时捷靠近庄园的铁门,几个黑衣人正在门口等候。

    琴酒见过这几个人,他们是boss在东京基地的直属手下,上次来庄园,就是他们搜的身。

    不过这一次,除了他们几人以外,理查德也在。

    琴酒刚下车,几个黑衣人就围了上来。

    “g,老规矩。”带头的人拉过一个箱子,“把东西放进来吧。”

    琴酒把大衣里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一把军刀,打火机和烟,一盒口香糖,还有个手|枪。

    他重新披上大衣,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渡边提着红酒箱子往这边走来。

    “这位是?”

    理查德往前走了一步,接过渡边手里的红酒箱子。

    “苏兹,”渡边对着几人摊开手,“新的代号成员,我身上什么也没带。”

    他说着,把外套取了下来,丢到带头人手上:“你可以搜搜。”

    带头人对着旁边的手下歪歪头,另外两人走到渡边身旁,对他进行搜身。

    “差不多得了。”琴酒不悦道,“他是跟着我来的。”

    如果换成琴酒,这些人可不敢这样摸。好在琴酒一向很配合,都是自己把武器丢出来。

    “抱歉,这是规矩。”带头人把渡边的大衣递了回去,“那个箱子是什么?”

    “给boss带的礼物,”琴酒说,“红酒。”

    那个黑色的带锁的箱子,此时正在理查德手上。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却无人忽视他的存在。

    “richard,boss有提过吗?”带头人目不转睛德盯着那个箱子,犹疑道。

    “提过。”理查德回答得很简洁,既不打算多做解释,也没有放下红酒箱的意思。

    “需要检查一下吗?”旁边一个黑衣人问。

    不过,没有人回应他的话。理查德推开庄园的铁门,对琴酒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