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慕的手摸向他的腰间,那里有一把枪,还有一个酷似药剂瓶的轮廓。

    “砰砰砰”三声枪响,琴酒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向那个隐形蚊子,同时脚往后一蹬。那颗蓝色的小点瞬间爆炸,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隆声,爆炸产生的气流把他掀了出去。

    刚开完枪,吸盘爪有5秒冷却时间,他只能摔下去。琴酒右手拉下自己的帽子挡住眼睛,遮住了飞向他脸上的几颗石块。他调整了一下动作,避开致命的落地姿势。

    【啊啊啊啊啊!卡慕我和你拼了!】

    【老婆不要有事啊!】

    琴酒落到了花园的草坪上,顺着冲力翻滚了几圈。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碎裂了,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疼痛让他格外清醒。

    “g!”渡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琴酒半侧着身子趴在草坪上,眼前一块血淋淋的东西挡住了视线,他艰难地抬手把它推开,发现那是一只断掉的手。

    是卡慕的手,那只手旁边还飘落下一块卡慕衣服的碎片,几块类似药剂瓶碎片的玻璃渣子散落在附近。

    [玩家替身卡已被摧毁。]

    又是替身。为什么还是替身?琴酒死死盯着那块落在眼前的衣服碎片,胸口传来阵阵剧痛。

    一种尖锐的电子杂音在脑中响起,他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几乎失去失去意识。

    是之前那个和他在脑中对话的声音,它终于出现了。

    “g,你不该这么做。”那个电子音在他脑中响起,伴随着持续加强的杂音,“这样下去,游戏是没办法结束的。”

    琴酒想要在脑中回应他的话,但剧烈的头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把他拉了回来。

    “g!你怎么样了?”

    琴酒脑中的杂音瞬间消失,耳朵就像撕开了一层薄膜一样,周边的环境音骤然放大。

    他终于清醒了过来,头不再剧痛,左胸口的心跳也逐渐平缓。

    脸上传来温柔的触感。渡边正轻抚着他的脸,声音无比焦灼。

    “说好了要安全出来的,你怎么不叫我?你为什么不叫我!”渡边的声音委屈又愤怒,他轻轻抱住琴酒的肩膀,让他半靠在自己手臂上。

    渡边焦急地点开游戏商城,寻找着急救卡。然而当他终于翻到那一页的时候,眼前的一行字让他深陷绝望。

    [对不起,你的积分不足以购买此物品。]

    真是个废物,渡边想要狠狠扇自己耳光。自从上次受伤后,他不是躺在医院里,就是呆在家里,直播所赚的积分根本不够。g一次又一次地救了自己,而轮到他的时候,他又做了什么?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自从认识你以后,就一直在给你添麻烦。他们说的对,我根本不配”

    两滴眼泪落到琴酒脸上,在他沾灰的面部划出一道泪痕。琴酒张开嘴想说话,喉咙里一股铁锈味溢了出来。

    他强忍着把那口血咽了下去,缓缓地开口:“蠢狗,我还没有死。”

    渡边俯下身,把额头贴在琴酒的脸上:“我是蠢狗,我是蠢狗,g,你说的都对。”

    渡边打湿的睫毛扫得琴酒的脸颊痒痒的,他稳下自己的呼吸,慢慢活动起四肢。

    二楼的露台没有被炸毁,除了栏杆缺掉了几处,下面的立柱都完好无损。琴酒身上的疼痛感渐渐减轻,看来那颗炸弹的威力并不算太大。

    “你能不能起来一点。”琴酒哑着嗓子说,“你挡住新鲜空气了。”

    “对不起,”渡边把头抬了起来,他的眼眶一圈已经红了,额头上沾了点儿琴酒脸上的灰,看上去有些滑稽,“你感觉怎么样了,g?”

    “没有残废。”琴酒艰难地尝试坐起身,渡边托着他的后背把他抱住。

    “boss呢?”

    “他在大门那边指挥灭火。”

    “扶我过去。”

    琴酒手撑在草坪上,腿正要用力,突然就被打横抱了起来,他整个人腾空,手不得不扒住渡边的肩膀。

    “我说叫你扶我过去,没说叫你抱着。”琴酒右手掐着渡边的后脖颈,咬牙切齿地说。

    不过,他手上的力度太过虚弱,渡边完全不为所动:“g,现在还不清楚你伤了哪里。我不能让你自己走。”

    “你不要总是逞强,以后都不可以了,如果你再一个人去冒险,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强制措施”琴酒气得嘴里的血又往上涌,“你想做什么?”

    渡边没有回答,他沉默地抱着琴酒往大门方向走。

    琴酒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奈何浑身虚弱又疼痛,他只得放弃。耳边又传来几声爆炸,人们在不远处大声呼喊着。

    “一楼的火势扑灭了,继续往上,尽可能多地抢救财物!”

    “医生呢,医生去哪儿了!”

    “估计出不来了,临近基地的医务人员正在路上。”

    “阵,”乌丸莲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怎么样了?”

    琴酒把头埋在渡边的肩上,遮住自己的脸。

    “到底怎么回事?”乌丸莲耶绕到渡边的身后,抱住琴酒的头,“你受伤了吗?哪里疼?”

    “我没事。”琴酒把沾着血和灰的脸在渡边的衣服上蹭了蹭,“一颗小炸弹。”

    “阵”乌丸莲耶沧桑的声音颤抖着。

    “boss,”琴酒打断了他,“理查德和卡慕死了。”

    琴酒从渡边的肩上抬起头,脸上的灰被蹭得一块一块的:“你没有选择了。”

    乌丸莲耶傻愣在原地与他对视。

    “伯父。”渡边抱着琴酒转过身,打断了两人的交流,“能提供一辆车吗?我等不了了,我要马上送g去医院。”

    乌丸莲耶收起了呆滞的表情,向旁边的黑衣人招招手,大门口的带头人跑了过来。

    “摩尔,你开我的车,先送他们去最近的医院。”

    “boss,离这儿最近的组织医院也很远,医务人员马上就要到了。”摩尔看了一眼琴酒花猫似的脸,“确定不再等会儿吗?”

    如果是爆炸造成的伤,去公立医院恐怕会引起怀疑。万一把警察吸引过来的话,就不妙了。

    “听他们的吧。”乌丸莲耶转过身背对月光,面向自己的城堡,“带他们去想去的地方。”

    “是,boss。”

    琴酒被送到了一个最近的私立医院里,简单地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没有受到致命伤后,就转移到了离 [黑泽阵] 住处最近的组织医院里。

    他又回到了那间私人病房。这个房间里的陈设他都快看腻了。

    等摩尔走了之后,琴酒才找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此时已经晚上1点过了,如果动作够快的话,伏特加应该已经上了飞机。

    不过,他才刚刚按下拨通键,线路就接通了。

    “伏特加,”琴酒的语气隐含怒气,“你为什么没在飞机上?”

    “大哥!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我听到了爆炸声,我以为——”

    “你人在哪儿?”

    “在庄园附近。抱歉大哥,我没有遵守命令。”

    琴酒深呼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道:“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飞到美国去!”

    “那大哥你怎么办?”

    “我没事,但是接下来有很多未知数。”琴酒说,“你先待在美国,过几天我会去一趟。”

    “好的大哥!”伏特加的声音又恢复了气势,“我在美国等你!”

    病房门外传来响动,琴酒挂断了电话,他扯掉背后的靠枕躺了下去,又拉过被单遮住自己的头,只露出几根银色的发丝。

    房门被轻轻关上,有人朝床边靠近,床头柜上放下了什么东西,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g,睡着了吗?”渡边小声地呢喃着。

    琴酒不想理他,便闭着眼睛继续装睡。一想到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主抱”了一路,他就憋着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