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的瞳孔逐渐放大,他淡然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

    “编号619,日俄混血,常年活跃在东欧区域。他曾受雇于多方势力,也接过一些暗杀任务。后来,雇佣军团在战争中全军覆没,只留下少量纸质记录,被美国收走。里面记录着十几个雇佣兵的档案。”

    “而在619的档案上,写着他曾经暗杀过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杀手。”

    那个人的代号,叫做g。

    渡边的视线停留在照片的右下角。那张纸上的墨迹已经褪去了很多,但最后一行字,依然清晰可见。

    [no619,暗杀目标:黑泽阵,代号g,已完成。]

    血液上涌,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渡边感觉有些晕眩,恐惧带来缺氧的窒息感,他狠咬住舌尖,拉回自己的意识。

    “你很害怕。”赤井秀一拍了拍渡边的胳膊,“别紧张,我不会把这个给g看的。”

    “暂时不会。”赤井笑着把照片收回了外套里。

    一股烟草味涌进鼻腔,赤井秀一面向窗外,点燃了嘴里的烟。渡边沉默地低头看着客厅的地板,垂下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

    琴酒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粥。仓鼠正趴在他的手边,侧躺在桌上,用圆溜溜的小眼睛偷窥他。

    “回笼子里去。”琴酒拍了拍仓鼠的屁股,它吱吱叫了两声,自觉地跳了下去。

    客厅里飘来烟味儿。琴酒暼向窗边,稀奇地发现渡边竟没有阻止赤井抽烟。

    他把碗收进厨房,又上楼去换了件衣服。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那两人依然以同样的姿势呆在原地,就像两坐雕塑似的。仓鼠已经钻进了窝里,整栋房子都安静得诡异。

    “你两在干什么?”琴酒裹着一件黑绒长衫下了楼。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他脚上穿着棉拖鞋。

    “只是闲聊了一下。”赤井秀一坐到沙发的一角,“你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琴酒余光暼向渡边,那人依然垂着头傻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琴酒走到渡边面前,后者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苏兹。你在干什么?”

    他伸手捏住渡边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噙着水光,连带眼尾也泛起红色。

    渡边看上去很不对劲。

    琴酒放开手,冷漠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莱伊,你对他说了什么?”

    赤井秀一无奈地吁了口气:“什么也没说。g,我说过,我没有欺负人的爱好。”

    “他没说什么。”渡边的声音有些虚弱,“是我自己的问题。”

    琴酒皱起眉头,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g,快去坐着吧,医生说过要静养。”渡边伸手抱住琴酒的腰,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我去帮你把药拿来。”

    说罢,他逃也似地往厨房方向去了。

    琴酒心底的疑虑更重了。不过渡边的情绪波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决定暂时放下。

    他半躺在沙发上,开始翻阅工作手机上的邮件。昨晚他没有带这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20几个未接电话,50多条未读消息。

    “g,卡慕到底怎么死的?”赤井秀一问。

    “爆炸。”琴酒说着,手指不断在屏幕上划动,“内鬼在庄园里埋了炸弹,把他炸死了。具体什么情况,boss还在调查。”

    “爆炸,在boss的庄园里?”赤井诧异道,“boss现在怎么样了。”

    “行踪不明。”

    赤井秀一手放在腿上,十指交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g,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对吗?”

    “大部分一致。”琴酒淡漠道,“剩下的,看情况。”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和你交换。”

    “我要的东西,你不一定能给。”

    “先说说看。”

    琴酒抬起眼皮与他对视:“我可以给你美国有关的情报,你们fbi想要的东西。”

    “但条件是,‘莱伊’这个代号,必须消失。”

    赤井秀一交织的手指渐渐收紧:“你的意思是?”

    “你要退出组织,赤井秀一。”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门廊处传来拖鞋的啪叽声,渡边端着一杯温水,手里拿着药盒走了过来。

    他坐到琴酒身边打开药盒,数着颗数,一粒粒地放到桌上。红红蓝蓝的药丸摆在杯子旁,渡边小心翼翼地捻着最后一颗药,往桌上放去。

    一声轻响,手中的药丸掉到了地上,他俯身捡起,伸出的手难以控制地颤抖着。

    药丸再次掉到了地上,渡边喘了两口气,再次伸手去抓,却被人抢了先。

    琴酒在沙发上躬下身,把那颗药丸捡起。

    “你是笨蛋吗?”琴酒嫌弃道,“连药都拿不稳。”

    渡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扑向眼前的人,紧紧抱住。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琴酒摸了摸渡边的背,怀里的人一直在发抖。

    “没什么,g。”渡边吸了吸鼻子,“只是一些后遗症。”

    第57章

    “g,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赤井秀一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人,而渡边一直抱着琴酒不撒手。

    他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强行躺在琴酒身边,挤在同一张沙发上。

    琴酒手继续划拉着手机屏幕,他有太多消息要处理,手中传来震动,一条新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sherry: g,卡慕他怎么了?]

    琴酒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思考着怎么回复。他好不容易解决掉了卡慕这个大麻烦,但其实还有更多的后续等着他。

    当务之急,就是boss的去向。

    据手下发来的情报,boss现在还留在庄园里处理后续。琴酒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boss刚刚失去他的副手,在加上性格转变了,很容易受他人操控。

    至于雪莉,他也需要去当面谈谈。实验室的负责人没了,难保没有人趁虚而入。

    琴酒侧过头,看见一颗金色的脑袋正埋在自己的右胸口。渡边就像只大海参一样赖在他的怀里。

    “苏兹,你快掉下去了。”

    渡边的身体有一半都悬空在沙发边缘,为了和琴酒躺在一起,他已经做到极限了。

    “不会的,”渡边闷闷道,“我可以坚持。”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琴酒叹气道,“到床上去吧。”

    渡边的脑袋一下就蹭了起来,g说要和他一起“上床”?

    “休息一会儿,下午去趟庄园。”琴酒疲惫地放下手机。刚才吃的药物有安眠作用,他现在眼皮直打架。

    “好,我抱你过去。”

    “不用你抱——”琴酒话还没说完,又被渡边打横抱了起来。他气得想打人。

    “没事的g,这里又没其他人。”渡边说着,余光瞟到仓鼠的脑袋偷偷钻出了窝里。

    他对着仓鼠诡异地笑笑,把琴酒抱进了二楼的卧室。

    琴酒放弃了挣扎。他实在很困,又浑身疼,眼睛不受控制地想要闭上。

    最近真的越来越松懈了,要换做以前,这点药物是不可能对他起作用的。

    后背触到柔软的床垫,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渡边换了件睡衣,躺到他身边。

    衣物上还沾着一点洗衣粉的味道。渡边用手臂枕着琴酒的头,额头轻蹭着他的脸。

    “g,你身体好凉。”

    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渡边的唇轻轻贴下,印下几个浅吻。温暖的呼吸交错在鼻尖,琴酒冰凉的手脚越来越热。

    再这样下去就睡不了了。琴酒喉结微动,他别开脸:“你再乱动,就滚下去。”

    “对不起。”渡边红着脸拉开距离。

    他扯过靠枕和被单,贴着琴酒半躺下,小心翼翼地揽住怀里的人。

    琴酒很快就睡着了,他卸下全身的防备,就这么纵容地任由渡边抱着。

    渡边低头望着琴酒头顶上的旋儿,嘴角偷偷勾起。

    能够得到g的信任,他真的太幸运了。但那件事绝不能告诉g,否则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