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垣回房路过餐厅的时候闻到了从里面传来的香味,朝里面瞥了一眼后便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那些菜的种类和份量,根本不像只是准备一个人的。

    跟在他身后的严若停住脚步,往厨房看去才发现自己忘记把桌子收拾起来了,睡意瞬间被驱散,他慌张地挡道黎垣面前,解释道:“那是我随便做的,我想试试新菜色,我刚才忘记收拾了,现在立马去弄!”自己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却无人品尝,严若不想丢那个脸,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可惜黎垣却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你特意为我准备的?”

    严若愣住了,慢慢地,慢慢地咧起嘴角,算是默认了。

    黎垣:“所以你才会打电话问王立我有没有吃过饭?”

    严若:“……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

    黎垣走进餐厅,近了才发现桌上的菜大多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这下严若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

    严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了实话:“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黎垣在严若的目光中自顾自的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桌上那幅干净的碗筷。

    严若:“诶?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黎垣看向他,淡定地说:“吃过就不能又饿了吗?”

    严若:“……”

    黎垣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土豆放进碗里。

    严若突然意识到菜已经凉了,连忙道:“你先别吃,我去给你重新热热!”

    黎垣:“不用。”

    黎垣直接动起筷子来,尝了几个素菜。

    严若心里有些感动,起码自己的辛苦没有完全的白费,他指着盘子里的清蒸鱼,“那个鱼,我已经把刺拿干净了,可以吃的。”

    黎垣顿了一下,“谢谢。”

    严若笑了,他看着黎垣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虽然两人不能同一时间坐在餐桌旁,但现在这样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这一天的辛苦全都消散了,只留下心里泛起的一阵阵暖意。

    他杵着下巴坐在黎垣的对面,盯着黎垣吃饭,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正当他陷在幸福的旋涡里时,忽然只见黎垣的嘴巴不动了,眉头却猛地蹙起。

    严若不禁紧张起来,询问道:“怎么了?”

    黎垣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严若着急了,“小侄子,你别吓我呀!”

    只见黎垣拿过一旁的手机,迅速打了一排字,放到他面前——

    “鱼刺,卡住了。”

    第20章

    鱼刺?

    严若明明记得自己把全部的鱼刺都挑干净了的,怎么还会有鱼刺?

    严若自己从来没有被鱼刺卡到过,以至于他并不知道卡鱼刺了该怎么办,手慌脚乱的样子看上去比黎垣还着急。

    “怎么办呀?要水吗?还是、还是酒?”

    黎垣重现在手机上打出一排字,“开车去医院!”

    “车钥匙。”严若从黎垣身上摸出车钥匙,但是钥匙到手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不会开车。

    黎垣现在已经顾不上洁癖不洁癖,一把从他手上夺过车钥匙,随后往门口走去。

    眼见严若没跟上来,转过身将严若的手臂拉住。

    “等等等下,我衣服裤子还没换……”

    黎垣无视了严若的诉求,拽着人就往外走。

    鱼刺卡喉咙的阴影在黎垣小时候就已经留下了,那种痛苦没有被鱼刺卡过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挠不到抓不到,细小的一根刺就那样生生嵌进了肉里,除了疼痛,如果不及时处理,还有导致发炎,甚至一不小心刺破了血管,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黎垣小时候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一次,取出鱼刺后的一个星期里,黎垣只要一吃到有骨头的东西,要是不小心把碎骨头咽了进去,骨头划到喉咙时的那种触感都会把他吓得说不出话来。

    严若糊里糊涂就被塞上了车,黎垣上了车之后轰下油门就朝最近的医院驶去。

    黎垣的脸色十分难看,就好像承担了巨大的痛苦那样,严若也跟着着急,但却无计可施。

    等终于到了医院,直奔急诊科,恰好现在的急诊科病人不多,黎垣刚去就能看。

    于是就有了那样一副画面。西装革履的黎垣端正的坐在看诊的凳子上,和他高大的身形相比起来,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显得特别娇小,一只手一个电筒一只手拿着一个压舌板查看起黎垣的喉咙。

    即使被鱼刺卡住了,黎垣身上依旧散发出了很强大的气场,在男人看来充满了无数的威胁,而在女人的眼里,却是拥有巨大的魅力。

    女医生拿出压舌板,离黎垣稍微远了一丁点,红扑扑的脸蛋终于稍微冷却下来。她对黎垣说了当前的情况,喉咙里确实卡住了一根鱼刺,不过问题不大,鱼刺不算大,可以用镊子取出。

    女医生说完之后又不禁盯起黎垣的脸来,黎垣眉头皱起,扯过身后的严若。

    穿着短衣短裤的严若突然出现在医生的面前,刚好阻隔了医生的视线。

    女医生不禁声音冷淡了几分,“你是?”

    “哦。”严若说,“我是病人家属。”

    听到是家属,女医生笑容立马重新上脸,“家属是吧……诶你……”女医生看着严若那幅特别有识别度的脸,随后捂住嘴巴惊道:“你是那个明星吗?严若?”

    严若心头一颤,心想我去这也能认出来?自己这么出名的吗?短衣短裤什么的,形象不太好啊……

    他淡定道:“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那个严若,但我真不是。那个要不先给我家属取下鱼刺?”

    女医生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世上有长得那么像的人吗?”

    严若嘴角抽了抽,这说话声音能再大点吗?

    随后女医生用消毒过的镊子给黎垣取鱼刺,严若在旁边精神紧张的看着,生怕女医生手太重了给黎垣伤到了。

    鱼刺被成功取出来后,严若瞬间松了一口气,那样子看上去比黎垣都还要轻松。

    “试试说话,看看还痛不痛。”女医生温柔的对黎垣说。

    黎垣一只手捏着喉咙咳了一声,喉咙里已经没有了异物感,只是还有小小的刺痛感,他开口道:“现在可以了。”黎垣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听上去拥有十足的魅惑感。

    “谢谢医生。”黎垣站起身,对严若道:“走吧。”

    刚出医院,黎垣就朝垃圾桶吐了起来。本来就有洁癖的他一路上已经接触了太多他平日不会接触的东西,再想起压舌板压到舌上的触感,愈发觉得忍受不了。

    严若没想到一根鱼刺居然会引发出这么严重的问题,他也不知道黎垣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洁癖。

    他从车子里拿出没拆封过的水递给黎垣,黎垣的手已经脏了,他直接接过水瓶扭开,把嘴巴漱干净后直接将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对不起。”严若明明是想让黎垣忘记小时候的阴影,可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了,“我下次、下次一定……”

    严若背对着墙,突然,黎垣猛地转身将他按到了墙上。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严若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从黎垣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他能感受到黎垣按住他肩膀上手掌的力度有多大,严若没说完的话就那样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下次。”黎垣低沉着嗓音,“别再让我看到鱼……”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否则我就把你从十六楼扔下去!”

    严若:“……”

    ***

    本来说好的惊喜一不小心就变成了惊吓,严若给钟林说完之后,钟林笑得快喘不过气来。

    钟林:“哈哈哈哈,你那金主真娇气!”

    严若:“……金主?”

    钟林:“不不,是老板!”

    严若:“他现在不跟我说话了。唉~”

    钟林忍不住又想笑,“没事没事,谁还没能失败一几回,多来几次就好了。”

    严若:“不能来了。他说以后再看到鱼就要把我从楼上丢下去。”

    钟林:“噗哈哈哈……”

    严若叹气,人生总是充满了诸多的无奈。

    和黎垣相处得不顺利就算了,也不知道气运这种东西是不是会互相影响,没想到严若的学习也没能顺利。

    在学了一段时间的理论之后,他们开始了实践部分,拿着剧本互相对戏。

    在短时间的培训中,理论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部分,更加要注重的还是实践,更加需要花心思的也是实践。

    学习理论的时候严若倒是挺顺,他记性好,再长一段文字都难不倒他。

    可问题就出在了实践这里,先前的几次对戏严若发挥得说不上差,但也只能说一般。后来的几次,教授的老师直接说他演戏太干,没有感情,演绎不出剧中人的情感状态。

    其中一个剧本里还有哭戏,严若拼死拼活调动不出感情哭不出来,把对手演员都给弄没耐心了。

    多了几次之后,顾远不得不亲自来现场看看严若的状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挫了太多次,严若越演越差,到后面连一开始能演好的部分都发挥不出来了,更别说是戏中那场重要的哭戏。

    哭戏是最需要演员实力的,不是滴滴眼药水,而是要调动出真情实感。

    如果只是一般的演员起步,哭戏没那么重要,真的没那么重要。可严若和他们不一样,严若的目标是詹森林的《赤海》,那部戏里男二有不少的哭戏,动容的、伤心的,詹森林向来严格,容不得有瑕疵,如果严若演不好哭戏,那这部戏基本就泡汤了。

    别的演员在对戏,顾远把受挫的严若搂到了一边,“你现在难受吗?”

    严若点头,接连的受挫被骂,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那难过得想哭吗?”

    “想。”

    “那你就哭出来啊,这就是演哭戏的精髓!”

    严若沉默了片刻,而后摇摇头。

    虽然受挫难过,但眼睛还是干干的,想哭,但泪腺就是不发挥作用,就好像故意和他反着干似的。

    顾远把嘴皮子磨破了严若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